01
姜载清回到玉门关已经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月以来,玉门关像是被泡在浑水里,闷得人透不过气。
青云舒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里,他不是不爱出门,而是一想到可能遇上姜载清和那个影子一样的林有荪,就心里发毛。
他将林有荪知晓益气丸秘密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从姑孰来信,只交代让他静观其变。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缩在自己的房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在等,等姜载清会不会找上门来。可一天天过去,门外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这反而让他更焦虑。
姜载清难道还不知道益气丸的事?要是知道了,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莫非是林有荪没告诉他?这个念头让青云舒心中一喜,或许这林有荪真可以拉拢?
青云舒刚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想平复一下心情,忽然“砰!”一声房门被推开,撞在墙上。
青云舒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抬头一看,林有荪正站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有些模糊,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直直盯着他。
“青公子,随我走一趟?”
青云舒心里咯噔一下,所有侥幸瞬间破灭。
他张了张嘴,想问两句,可对上林有荪那冷漠的目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默默放下茶杯,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渍,起身跟在林有荪身后。
出门后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这段路走得格外漫长。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刑具,夹棍、鞭子、烙铁……
他这副读书人的身子骨,恐怕随便一样都受不了。
一阵悲凉涌上心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以死明志,或许还能保全青府上下。
02
与此同时。
庾佩澧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伏案工作的程观风身上。征西将军自从出关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程观风向来勤于公务,这是全军都知道的。可如今,他这全身心投入的劲头,连庾佩澧都觉得惊讶。
这几天他来汇报军情,好几次都看见那张巨大的西北舆图上,又添了不少新的标记,红红黑黑的线条密密麻麻。
庾佩澧忍不住开口:“征西将军,是在筹划对付匈奴残部?”
程观风头也没抬,笔尖在舆图上某个位置轻轻一点,没有回答。
庾佩澧皱了皱眉,又说:“匈奴主力已经被我们打垮了,元气大伤。照我看,没有十年根本缓不过来,将军何必这么担心?”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连行礼都忘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出大事了!”
庾佩澧问:“什么事?”
“是庾老爷!庾老爷……他在府里……被人杀了!”
庾佩澧震惊道:“什么?!”
庾佩澧重重跌坐回椅子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父亲……死了?在守卫森严的庾府里?是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潜入世家家主的住处行凶?
就连一直专注看地图的程观风也抬起头来,眼中闪过震惊:“具体情况?”
“庾老爷……是在书房里被发现的……刺客用的是剑,就一剑直接封喉……庾府上下没有别的伤亡……鸟笼全开了……老爷养的那些画眉、百灵……都飞走了……”
鸟都飞走了……
庾佩澧仿佛能看到庾府书房里,父亲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望着平日里精心照料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从敞开的笼子里,飞向天空。
庾佩澧猛地意识到,刺客一定非常熟悉庾府的布局,甚至可能就是早就安插在府里的内应!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父亲,还得手后全身而退!
程观风的脸色变得凝重:“继续说。”
“不止……不止是庾老爷啊!刚传来的消息……谢老爷、姜老爷、还有……青老爷……都在自己府里……遇害了!都是一剑毙命……!”
这个消息,已经不是晴天霹雳,简直是天崩地裂!
庾佩澧活到现在,从没听过这么骇人听闻的事。四大世家的老爷,接二连三在各自守卫森严的府邸里被刺杀!这得是多可怕的力量才能办到?
武魂队伍里的高手或许能做到,但玉门关守备森严,谁又能出得去?
如果是对武魂计划的报复,为什么不杀一直主导这件事的姜载清,反而杀了一直在江陵不闻不问的姜老爷?
还有大将军程顾……为什么偏偏程府安然无恙?
庾佩澧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可怕,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想。
难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大将军本人?是为了大业,清除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彻底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