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以为这是个娃娃兵,却没想到是个活阎王。雀儿脚下堆积的敌人尸体越来越多,他自己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
十四成了匈奴人集火的对象。在战场上,除了庾佩澧就是他,装束跟其他人不一样,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庾佩澧身边还有其他人护着,而十四就直接暴露在匈奴人视线内。
匈奴人见他的织刀每扔出一记,便会重新捡回,两张织刀不断回到他手中,旋即又重新飞出去。
匈奴人随即两两向他突进而来,眼看弯刀就要劈中。
下一秒,只见银光一闪,两人喉咙一凉,血喷出来。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他们看见这个戴黑纱幕篱的人,手里握着第三把织刀。
他们不知道的是,近战可是十四的舒适区。
庾佩澧采纳木白的每一个建议,信任每一个人的能力,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最正确的抉择。他的指挥,让这支百余人小队爆发出千军万马般的杀伤力。
但伤亡,无可避免地出现。每减员一人,庾佩澧的心就沉下一分,但他也知道,他们多拖住敌人一刻,南线主力的压力就减轻一分。
第七日,黄昏。
队伍已被压缩到最后一道防线,一座相对高大的风蚀城堡遗址。
百余名精锐,此刻算上重伤者,也仅剩十八人。人人带伤,兵刃缺损,庾佩澧自己都快撑不住了,但剩下的这些人丝毫没有懈怠,反而每个人都被杀意包裹,比之前更胜。
匈奴人似乎打累了,攻势暂缓,但包围圈并未撤离。
残阳如血,将风蚀城堡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橙红。
队伍刚刚击退匈奴人一波凶猛的进攻,正抓紧这短暂的空隙喘息。
庾佩澧靠坐在半堵石墙后,紧紧捂住腹部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不然他铁定交待了。
木白靠近庾佩澧:“将军,他们在等,等我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或者等天黑后的总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奇特的声响,混杂在风沙呜咽中,传入木白耳中。他侧耳倾听,神色微动:“不对,有马蹄声,很急,从东南方向来。”
几乎同时,冷面也警觉起来,弩口微微偏移。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起。难道匈奴的援军到了?那他们这十八人,眨眼间就得粉身碎骨。
可预想中的大军冲杀没来。只见东南方向的雅丹缝隙里,猛地窜出三骑。这三骑穿着探马的衣服,神情慌张,身上带伤,像跑了很远的路。
木白思索道:“看他们的马,口鼻泛白,浑身湿透,是跑废了的状态,应该是从极远地方来的。”
那三骑冲到匈奴将军面前,几乎是滚鞍下马,为首一人嘶声喊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紧接着,那个原本气定神闲的匈奴将军,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好像在确认什么。随即,他暴躁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马扎,朝风蚀城堡方向看了一眼。
而原本严严实实的匈奴军阵开始骚动了,部分队伍居然开始后撤集结。
雀儿问:“他们撤了?”
“不……不是全撤。”庾佩澧死死盯着下面的调动,“是分兵!他们抽了至少一半,不,三分之二的人马,往南线方向去了。”
南线?南线可是主力进攻的方向。
为什么匈奴人突然从围剿他们的紧要关头,分重兵赶去南线?
队伍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十四从高处滑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落单的匈奴探马。
“饶命!将军饶命!我说……我们从南边来的……大瑨军队被围住了……我们,我们是奉命来求援的……”
巨大的震惊让这些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人,一时竟失去了反应。
他们在这里苦战,换来的竟是南线主力早已陷入绝境的消息?
庾佩澧强作镇定,下令道:“今夜子时,我们突围,我们去南线找征西将军。”
子时一到,庾佩澧一马当先,长枪所向。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本就疲惫的匈奴包围部队产生了误判,阵线终于溃散。
十八人的队伍,在最后的突围中,再次减员。当确认周围再无站着的敌人时,还活着的,只剩下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