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瞥了他一眼:“身在曹营,心在汉。”
木白不:“你怎么现在也要跟我对着干了?我们才是队友。”
冷面道:“你也知道?”
木白:“?”
还有一些人看见北线没有什么人,纷纷也改了主意去了北线队伍,许是觉得这么多人分胜利果实不够分,索性赌一把,去人少的北线。
程观风看着身后众人:“你们这是何意?”
庾佩澧笑了:“征西将军,北线人不需要多,若是无心,即使勉强来的人,再多也没用。你放心,我这边即使只有一百人也会发挥十倍的力量。”
程观风虽然不是绝对的放心,但他那颗心已经放下来了百分之八十。
程观风道:“北线就交给你了,出发。”
03
程观风心中只有极速前进四个字。
既是为了早日凯旋,也是为了减少无谓的牺牲。如果不用北线发力就把匈奴拿下,是最好的。
戈壁的寒风刮在脸上,带着砂砾的粗糙。程观风勒马于一处沙丘之上,身后是四千武魂精锐。
他不过二十岁出头,眉宇间却已寻不见寻常青年的跳脱,只有一种沉稳。
他的目光掠过这片土地,远处几处零星的帐篷冒着炊烟,几支不成队的匈奴游骑在远处徘徊。
一切顺利得近乎诡异。
亲卫汇报道:“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鄯善城。探马回报,城外守军不足千人,见我大军旌旗,已显不战而退迹象。”
程观风下令道:“传令,全速开进,日落前,兵临鄯善城下。不得恋战,驱散外围即可,我们的目标是那座城。”
马蹄踏碎枯草与冻土,扬起的尘沙遮天蔽日。沿途那些匈奴游骑果然一触即溃,甚至不敢以箭矢相迎,只是没命地奔逃。
如此敌人,何足挂齿?
程观风的心却悬着。太顺利了。
他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然而,我方士气正盛,大军开拨,箭已离弦,没有回头的道理。
鄯善城,静静地卧在绿洲腹地。城头旗帜稀疏,几乎看不到守军的身影。一种不祥的寂静笼罩着这里。
亲卫疑道:“空城?”
程观风抬手,大军在距城一里外停下。
城墙垛口似乎有新修补的痕迹,城外的河流似乎被人为地拓宽了。空气中,除了尘土和冰雪的味道,还夹杂着牛羊粪的腥膻气,这绝不是一座将被放弃的城池该有的气息。
程观风下令道:“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缓步后撤五里,择高地扎营,明日再探。”
就在命令刚刚下达之际。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方传来。
来路的方向,那片他们刚刚经过的戈壁滩,塌陷下去一大片,露出底下幽深的壕沟。
几乎同时,无数匈奴人从地下钻出来,扬起漫天沙尘,喊杀声震耳欲聋,这规模,至少十万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锋,而是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程观风下令道:“结阵!”
不愧是武魂,短暂的骚动后,立刻展现出惊人的素质。盾牌手迅速向外,长枪如林从盾牌间隙刺出,弓弩手居于内圈。
每一名士卒都能独挡十余人的围攻。
然而,匈奴人太多了,而且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伤亡。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涌上。他们并不急于一次性冲垮军阵,而是不断地消耗。
更麻烦的是,他们将点燃的羊毛团抛射进来,制造混乱。
程观风随即下令:“往西南!高地!”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夜幕降临。
军队凭借超强的战斗力,终于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撤到了高地。
鄯善城头此刻终于亮起灯火,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充满嘲弄的意味。
寒冬的夜,冰冷刺骨。程观风意识到,速战速决已成泡影,他们成了困兽。而围困比想象中更漫长,更残酷。
匈奴人并不发动大规模的正面进攻,只是牢牢地锁住所有通道。他们深谙这片土地的脾气,也深知时间的威力。
缺水,河流被截断,饮水开始严格配给。严寒,狂风裹挟着雪粒,无孔不入,每晚都有人在睡梦中被冻僵,再也没能醒来。
程观风不断地巡视,同食同寝,他的身影成了这支孤军最重要的支柱。但他自己知道,内心的焦灼日夜灼烧。
玉门关在等待捷报,而他们却在这里徒耗时光。
他并非坐以待毙,他尝试过突围。小股精锐趁夜摸下去,还没到山脚就被发现,回来的不到一半。
突围不成,还试过强攻。四千人集中打一个点,确实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匈奴的骑兵从两边包过来,差点把后路切断。撤回来的时候,又少了三百人。
这是百战百胜的征西将军,第一次要尝到失败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