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程白昨晚没睡好,此刻趴在桌案上,正迷迷糊糊打瞌睡,连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都浑然不觉。
阿钰瞥见十四推门进来,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十四放没出声,径直走到程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不明。
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动静。
雀儿刚要张口喊“将军”,阿钰又赶紧做了个一个噤声的手势。雀儿只好跟着冷面,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
程白本就睡得不沉,隐约感到有几道目光直直落在身上,那存在感太强,让他有些不敢睁眼。他迟疑了片刻,抬起头,一睁眼就愣住了。
对面端端正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弓弩手冷面,另一个是整天跟在十四屁股后面的雀儿,后者正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
而冷面还背着个人,看那身形轮廓,不用想也知道是木白,毕竟十四正好好地坐在自己身旁。
程白转头看向十四,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又把人家怎么了?
雀儿见他醒来,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将军……木白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晕过去了,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的……”
程白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又看向十四,等着他解释。
十四淡淡吐出几个字:“他胆子小。”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胆子小?这可是凉州第一啊,难不成是大白天撞见鬼了,才吓晕过去的?
程白的目光落在十四的左手上,那缠着的黑布格外显眼,还带有血腥气。
程白问:“你手怎么了?”
十四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被他划伤了。”
在场的人又是一怔,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木白晕了,十四伤了,还说是木白划的?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木白是做不出来的,说十四是自伤,大家还相信。
程白没再多问,转头对阿钰吩咐道:“阿钰,我们去医馆,找个靠谱的大夫。”
一进医馆,一股异样的安静扑面而来。
没有一个人,可好多被褥还带着凌乱的褶皱,甚至有些床褥上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疗伤休息,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空了。
程白让人把木白安置在靠窗的床榻上,随即叫来医馆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为木白把脉。
大夫神情凝重。屋子里除了十四依旧神色淡然,其他人都紧张起来,紧盯着大夫的神情。
半晌,大夫收回手,面色沉了沉:“脉象浮散无力,气乱而血滞。这不是外感风寒,也不是脏腑亏虚,而是情志暴崩所致。”
“情志暴崩?”雀儿不解。
大夫解释道:“这人心中,想必多年来执守一念,视若性命根基。如今这根基骤然坍塌,心神不守,郁火阻塞,故而昏厥。万幸未伤根本,眼下是气血逆乱、心神涣散之象,需先理气开郁,再宁心安神,后续补益气血。”
大夫看向程白:“镇西将军,老夫这就为他施银针,先将他唤醒?”
程白道:“不用,让他好好休息。”
大夫会意,收起针囊:“那老夫开几剂安神养血的方子,待他醒后服用。早晚各一剂,温服,连用五日。将军,此症根源于心,药石之力,不过三分,另外七分,须得心药来医。汤药仅为辅助,身边人多陪伴开解,方是正理。”
“好,有劳。”程白颔首。
大夫起身欲告退,程白又唤住他:“此处为何如此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