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十四抓起程白面前的药瓶,径直朝木白走去。木白脸色大变,连忙往后缩,声音里都带着颤:“你……要干什么?”
十四道:“给你上药。”
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急忙朝程白呼救:“不要啊!镇西将军!救命啊!”
程白道:“十四!”
十四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程白:“你心软了。”
程白心里明白,十四只是在吓唬人,但他也拿不准十四会不会真的动手,毕竟这可是个怪人。
程白对木白招招手:“你过来。”
木白扬了扬脑袋,很听话地走了过去,经过十四旁边时还轻轻哼了一声。
程白一边动作轻柔地上药,一边问:“疼吗?”
木白满心感激地望着他,声音格外温顺:“镇西将军,我一点也不疼。”
这话像是专门说给十四听的,十四抄着手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的样子,终于幽幽开口:“你在军队也这样给小姑娘上药?”
木白急促地咳了几声,只觉得十四说话太厉害了,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损了一遍。
程白虽然手上动作一滞,但还是维持着不动声色的语调:“我是有心善待,你是存心伤人。”
十四不再说话了,可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两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十四无话可说之时,十四冷不防地开口了:“你的温柔给了外人,你娘子不会吃醋?”
空气瞬间凝固。
阿钰紧张地望着十四,不停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这话真不该说,程白为了推婚事,不知拒绝了多少名门望族的姑娘,得罪了多少人。
木白也慌了,他小心翼翼打量着程白的脸色,生怕十四把程白惹恼了,程白一个不小心手上用劲了,那倒霉的就是他了。
程白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说着风凉话的人,一字一句道:“我没娶妻。”
十四“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又问:“为什么不娶?”
“不喜欢。”程白的声音依旧平淡。
十四又“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阿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阿钰一脸迷惑。旋即十四又上下打量起木白来,木白觉得这目光极其具有穿透力,看得他如坐针毡。
十四又问:“什么是喜欢?”
空气更冷了,木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可是十四问得很认真,语气里没有任何揶揄的意味。
木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这么简单的问题。人一出生不就有这种情感吗?他喜欢父母亲,喜欢他的妹妹,当然眼前温柔的镇西将军他也喜欢。
程白给木白绕好最后一圈纱布,又抬起眼看着木白:“你告诉他。”
木白一怔,莫非程白还真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十四却道:“那算了。”
木白:“?”
下一秒,两把织刀贴着木白身侧飞过,木白一看见织刀,手就隐隐作痛。
那织刀竟是冲着程白去的,只见程白身形一动,一个轻巧的翻身带起衣袍,两把织刀便扎在了梁柱上。
旁边的阿钰惊呆了,木白也看呆了,将军不愧是将军,醉酒状态都能如此敏捷。
却听十四淡淡点评:“反应慢了点。”
程白问:“所以?”
十四道:“你这才叫酒喝多了。”
这次连木白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紧张地看着十四。
程白重新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十四指着木白:“这个人,今晚喝了赤玉酒,变得急躁,出手又快又狠,不寻常。所以我才让他清醒清醒。”
木白知道十四果然没打算放过他,明明是十四下狠手,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有意去挑衅他了。
程白问:“为什么别人没事?”
十四想了想:“因为他喝得最多。”
程白想了一下,十四说的确实有道理。其实从武魂计划的意图就可以推断,这赤玉酒是干什么的,无非让人变得好战。至于为什么只有木白有反应,而且还没上战场,斗志已被激发出来,程白只能猜测。
程白道:“不一定,或许是因为他对你有特别强烈的情绪。”
木白心里一惊,他方才在外面确实很上头,还来不及细想。现在被程白一点,他才恍然大悟。
十四冷笑一声:“把我当敌人?”
程白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他打了个哈欠,“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走吧。”
木白感恩戴德般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镇西将军。”
程白对他笑了笑。十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木白跟在后面,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十四径直走到一旁,拿出被褥铺好,倒头就睡。
木白惊讶地问:“你睡这儿?”
木白这才想起之前程白让十四睡在自己房外,这人还真不客气。他忽然明白,今天在外面碰到十四,大概是因为程白在宴席,不在寝房。
十四没有搭理他的话,木白站在那想了半天该怎么开口。
他从小就能说会道,很会讨人喜欢,可在这人面前,他却不自信了,生怕自己好言好语说上几句,对方就拿刀来捅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我没把你当敌人……虽然确实很想跟你比试一下……额……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