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娄云双眼含泪地喊着,那同样是不可置信,只是和之前的心情完全不同。娄云此刻对祝长生再无丝毫怀疑。
祝长生对娄云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已经因为害怕而蜷缩成一团的人。那人跪在娄云左手侧,他一个人的身形能抵得上两个娄云还多。
“抬起头来。”祝长生说道,那人颤颤巍巍抬头后,祝长生开始审案,“本府问你,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住何处?娄星可是你所杀?”
“回、回大人,小的蒋长,是、是罗府的下人……那娄星是、不是…不是小的有意杀的。因为他挡住了罗三公子的去路,小的便推了他一下,只是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弱不禁风,一推就倒地上去了。”
“小的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假装的,便趴在他身上听他心跳,果然还跳着。小的便一直趴在他身上,想着他要是受不了了,自然会跳起来推开小的……哪里知道……哪里知道、他、他就这么死了。”
“大人,小的是无心之举,不是有意的,还请大人开恩,请大人开恩,放小的一条生路!”蒋长双手撑着地,双腿跪在地上,朝祝长生不停地磕头。嘴中不停地喊着开恩。
祝长生眉头微皱,不做言语。又看向娄云右侧的两位目击者,一男一女,五十岁上下,身形挺拔,气质如兰。
“你二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住何处?”
“回大人,小的严不屈,这位是拙荆,杜雁。家住京城。”那男子回道。
“二人起来回话。”祝长生朝二人说道。
“谢大人。”
“本府问话,你二人可要如实回答,不可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是,大人。小的知道。”“民妇知道。”
“将你二人看到的情形一一说来,不可有一丝遗漏。严不屈你先说。”祝长生说道。
“是,大人。当时小的和拙荆一起上街买菜,正逛到卖鱼的贩子跟前,从左边来了一伙人,抬着轿子,前头两个大汉开路,一个就是他。”严不屈指了指蒋长,“一个不在这里。只要是站在路街上,稍微避之不及的都被他给推开了,要不是小的避得及时,被他那么一推,就小的花甲之年的身子可就得和那位年轻人一样,去见阎王了。”
“可这位姑娘的大哥就没那么好运了。刚好从转角处过来,和这些人刚好碰到一起。其实那位男子见着他——”严不屈又指了指蒋长,“——已经往旁边角落里躲开了,可是他却追了上去,拉过那男子的后领又给他一摔!当时就在小的身旁,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男子当场就没了反应,不知是死是活。”
“后来就和这人说得差不多,他见那男子没了反应,等了片刻,才趴下去歪着头,耳朵对着那名男子的胸口,估摸着是在听他的心跳。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他——”严不屈再次指了指蒋长,“——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小的看来实在有些骇人。他就趴在那名男子身上,整个压上去了。等了好久,那名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人才真正慌了。从那名男子身上爬起来,伸手去试了试鼻息,才知道人没气了。”
“然后那人慌慌张张地跑到轿子旁边对着轿子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之后从旁边铺子里弄了一副担架来,将人给担走了。再之后小的就不清楚了。”
祝长生微微颔首,朝着杜雁示意她来回答。
“大人,民妇当时与夫君一直待在一块,所见所闻皆是相同。并未有何区别。”杜雁向祝长生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
祝长生的手放在惊堂木上,却没有动。这件案子并不复杂,蒋长仗着是将军府的人,且自己的体型够壮,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被欺负的人亦是敢怒不敢言。这次的事情做法想来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便是这次闹出了人命,所以蒋长害怕了。
啪!
“蒋长!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你觉得害怕竟然不是因为有一个无辜之人被你活活压死,而是因为害怕自己要偿命。这实在是令人可恼!若是本府为你开恩,谁又来为被你压死的娄星开恩!谁又来为被你欺负过的良家百姓开恩!”
“你口口声声说是无意间杀死了娄星,可本府却探查得知,八日前你便已经与死者娄星发生冲突,因你在聚贤楼恶意插队,已然将其摔成重伤!今日他伤还未痊愈,却再次遇上你这么个目无王法、罔顾人命之徒!他已然避让,却因被你认出,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好运,被你给活活压死!
你可知道,娄星他本不该死。
仵作验尸结果表明,若你当时在其昏迷不醒之时,能将其及时送医救治,他尚有一线生机!
可就因为你!平日里草菅人命惯了,眼里没有了王法,心里没有了天理,他才死了。是你活活断送了他最后一口生气!”
“娄星死因,桩桩件件皆是你所为。你就是正凶,休得抵赖!再多说一句,本府加等问罪!”
祝长生怒目而视,言辞慷慨激昂,一番话说的一气呵成。
目光冰冷,面色严肃,语气平淡下来,“蒋长,两番行凶,先欧后压,致娄星毙命。仵作证其本可活,尔竟绝其生路。此非斗欧杀人,实为故意杀人。依律本府判你——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