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生的嘴角有些抽搐,她只是说了一句,一句而已,这谢尘缘怎么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被抛弃的模样,好似她对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在看到门卫许千和钱丰二人竖起耳朵往这边瞧时,祝长生知道她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和谢尘缘寒暄,否则第二日不定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谢兄,既然来了,请进府一叙?”祝长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朝谢尘缘递出邀请。
“好。请贤弟带路。”谢尘缘闻言立马露出笑容,仿佛刚刚那些伤心都是假的一般,转眼不见。
祝长生立刻转身向府衙内走去,谢尘缘当然紧跟在身后。而本属于祝长生的两位贴身保镖竟然一时呆愣在原地,没有及时跟上。
祝长生和谢尘缘已经走远后,二人依旧和木头一样呆愣在府衙门口,许千和钱丰因着初次见面的印象,也不敢上前过问。
过了许久,关呈安神色复杂地向一旁的张无咎询问道:“是他吗?”
“是。”张无咎头一次脸上显露出不解的神色。
二人在说完这个对话后又沉默了半晌。随后像是认命般地抬脚向里走去。
祝长生只想快点逃离门口,自然没有注意关呈安和张无咎的反应,自然也没有发现他二人没有及时跟上来,自然也就没发现他二人认识谢尘缘的事,自然也就猜不到谢尘缘的身份。
等到回到内堂后,祝长生在堂内请谢尘缘落坐时,她才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二人不在,虽然疑惑,但是此刻她也来不及细究,因为谢尘缘在这里。
“长生,这还是为兄第一次进京兆府衙,原来里边竟然是这个模样。不得不说这个体验让人有些新奇。”谢尘缘一进入内堂眼神便四处打量,直到将所有地方都看了个便才说道。
“谢兄说笑了,平日里如果没事谁会愿意上府衙来。如果可以,我想普通人最好是永远都不用进府衙。”祝长生在谢尘缘对面坐下,听到他的话先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后又有些落寞。
想起前世自己为救小妹去县衙告官,却求告无门,那临凤县的县令因惧怕唐英横丞相之子的身份,将她们赶出了县衙。之后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对她来说如山崩地裂。
“长生说的是。如果不是今日见你,为兄断然不会来京兆府衙。”谢尘缘闻言点头称是,不知是否是察觉到祝长生的心情有些低落,谢尘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向祝长生那边推去。
“这是为兄送你高中状元的贺礼,虽然迟了一个多月,但为兄为你高兴的那份情却一点也不少。”
祝长生愣了愣,她没想到谢尘缘竟然还带了礼物来。抬头看向谢尘缘,只见他满脸期待。
祝长生第一次见送贺礼的比收贺礼的更加期待,刚刚那股因为想起前世的不公而导致心情低落的情绪被冲散了许多。
至少现在小妹安然无恙,二娘也活得好好的,和娘亲二人在京城里又开了一家铺子。
而她也活得好好的,没有落入唐英纵的手里。而且她一定会将唐英纵亲手送上断头台。
祝长生拿起盒子,盒子是紫檀木的。祝长生抬眼瞄了一眼谢尘缘,打开,里面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金镶玉吊坠,正面写着‘岁岁平安’四字。
放下盒子,拿起玉佩,入手温润,绝对是块上好的玉。翻过来看向反面,上面写着‘长命百岁’。
吊坠的链子亦是由纯金打造,这份贺礼十分贵重。
祝长生将吊坠放了回去,将盖子合上,朝谢尘缘推了回去,面露微笑轻轻摇头,“谢兄,多谢你的好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份贺礼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她与谢尘缘此前不过一面之缘,今日是第二次。若不是谢尘缘主动,她与谢尘缘不过是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她如何能收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如此贵重的礼物?
“长生,为兄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认识时间长短并不能衡量你我二人之间的友谊。”谢尘缘起身走到祝长生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祝长生的身子掰转过来面向自己,与祝长生对视着。
沉声说道,“为兄在乎你这个朋友,所以送你这份贺礼。这可是我亲自挑选了许久才确定的礼物,如果你不收下,为兄会十分伤心,也会为了此事茶不思饭不想。难道你忍心看到为兄如此吗?”
说到最后谢尘缘又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祝长生被谢尘缘那双真诚的眼睛望着,全身上下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她不能再和谢尘缘对视,那双丹凤眼仿佛有无穷的吸引力,也仿佛有着能看穿人心的力量,祝长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但祝长生就算移开了目光,心里面却还是出现了那双眼睛,就那样可怜兮兮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祝长生越要忽视却越忽视不了。
而谢尘缘那番话的意思分明是她不能拒绝,如果拒绝接受他这份贵重的贺礼,反倒变成了她的不是。
祝长生眉头紧拧,将谢尘缘的双手推开,“谢兄,好好说话。莫要如此。”
谢尘缘的双手被推开后便顺势收了回去,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努努嘴,“你把贺礼收下,为兄就不打扰你。”
“不行。贺礼不能收。”祝长生歪着头说道,她要坚持自己的想法,绝不退让,也绝不和谢尘缘对视。
“为什么?难道长生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了?”谢尘缘的语调变得低沉,语气中充满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