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可曾问过陈老板为何敢临时加价,就不怕林俊容报复于他?”祝长生看着有些不安的莫灵儿,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而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古井无波。
“问过,我问过。只是陈老板说经过一日的思考觉得、觉得昨日的报价有些亏了,所以、所以才临时加价。”莫灵儿被祝长生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睫毛忽闪忽闪,说话间的语气也有些慌乱。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祝长生,发现其没有怀疑之色才镇定下来,“小女子也曾问过和大人一样的问题,只是昨日陈老板回话之间颇有不屑,和前日的恭维判若两人。”
“林俊容回去后你和陈老板是否一直待在一块?”祝长生站起身走了几步,继续问道。
“没有。容哥走后小女子有些乏了,便回房间休息,直到卫管家来花船上找人,小女子才、才知道容哥他死了。”莫灵儿说着说着语气中便又带上了哭腔,眼睛泛红。
“那时陈老板身在何处?他可是和你一同出的花船?”祝长生背手看着主位墙上的山水画,沉吟片刻才问道。
莫灵儿手提起放在嘴边又放下,想了想摇头道:“不曾,他并不是和小女子一同出的房间,小女子出去时会路过陈老板房间,当时他的房门紧闭着,不知他是否在房内。我与卫管家交谈一阵子后,才看见他姗姗来迟。”
“大人,小女子斗胆一问,您一直在问我关于陈老板的事,是不是、是不是陈老板他杀了容哥?”莫灵儿抬头看着祝长生那长身玉立的背影,面色紧张又包含期待。
祝长生没有回答,转过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向了李青山,“青山,你觉得呢?”
李青山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眼眉低垂,柔声细语道:“回大人的话,从动机和时间来看,这位陈老板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只是从能力上来说,不知这位陈老板可是一名剑术高手?”又看向莫灵儿。
“据我所知,陈老板并不会武功。”莫灵儿坐直的背在李青山的问话下塌了,亮起的眼睛又变得黯淡。
“是了,陈老板的嫌疑乍看之下最大,可凶手会武功这一条便不成立。”祝长生微笑着看向莫灵儿,“莫姑娘,你之前可认识林侍郎?”
“什么?!”莫灵儿的眼睛有一瞬间睁得很大,身子也僵硬在原地,脱口而出的话中亦是震惊与慌张。
“本府问你,是否在此之前就认识林侍郎?”祝长生依然微笑着,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可那微笑在莫灵儿看来有些可怖,她不知道这位新任府尹大人,为何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她的私事,难道他让人去调查过她?还是他在诈她?
莫灵儿定了定心神,今日报的案,府尹大人绝对来不及去调查她的过去,只可能是在诈她。所以她要稳住阵脚,不能自己暴露。
“小女子一时没听清楚大人的问话,有些失礼,还望大人海涵。”莫灵儿轻咬下唇回道,抬眼望了一下祝长生,见其依然八风不动,面露微笑。
用手捋了捋自己垂下的发丝 ,轻声继续道,“大人,小女子此前并不认识林侍郎,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大人也知道,以我的身份总是会接触到一些显贵,为了生存先了解总是好的。”
“即如此,本府问话也差不多了,先派人将你送回林府。莫姑娘,此案未了之前,不可轻易离开林府,本府会随时传唤与你前来补充细节。可明白了?”祝长生好似就这样信了莫灵儿的解释,温和地看着莫灵儿。
“是,大人。”莫灵儿轻轻颔首。
又招手于书吏,让他将证状拿来给莫灵儿过目,柔声道:“若无误便画押吧。”
莫灵儿亲自看过后确认无误,写上名字画了押。
又挥手示意关呈安。
关呈安心领神会,高声喊道:“来人,将莫姑娘送回林府。”
不一会进来两位衙役,“参见大人。”
“好生送莫姑娘回去。”祝长生朝二位衙役点头。
“是。”
“小女子拜别大人。”莫灵儿屈膝侧身拜别,她的心此刻砰砰直跳,她得离开,再呆下去她一定会暴露。
三人一同离开之后,李青山苍白的脸上显露出疑惑,“大人,小的有一事不明,为何会认为莫灵儿与林侍郎在之前就认识?而且她的解释很牵强,大人为什么不继续追问而是让她回去?”
关呈安虽然未开口,但是从他看向祝长生热切的眼神中也可知道他同样好奇。
祝长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才慢悠悠地解释,“本府也不确定,只是诈她一诈。但是很明显,她那不同寻常的反应证实了本府的猜测。她不想承认,找了一个牵强的理由,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祝长生端着杯子坐回椅子上,继续道:“至于本府为什么会有这个猜测,是因为林侍郎的反应。在林府内堂,本府与他交谈之间,曾询问过他与莫灵儿此前是否有过交谈,他眼神闪躲,语焉不详,显然在隐瞒着一些事。所以本府才决定立刻带莫灵儿回来问话。只是不知他二人之间的事是否会与林俊容的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