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给大家放了两天假过节,有意让大家好好休息,再卯足了劲把剩下的任务干完。
跨年那天,丁斐给亲朋好友发了新年祝福,轮到邝时楠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忐忑不安地点了发送。
发完,她就抱着手机期待着邝时楠的回复。
邝时楠许久没动静,丁斐都要放弃睡着了,却看到手机亮了一下,她惊喜地点开,却发现并不是邝时楠,而是她刚刚发送出祝福的蒋瑶知回复了消息。
蒋瑶知:丁斐,米娜出事了你知道吗?
丁斐看到消息,原本已经席卷而来的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蒋瑶知给她转发了一则新闻,是关于几天前泰国斯米兰岩礁区出的一场潜水事故,事故造成一名男性潜水员的死亡,丁斐看到潜水员名字的时候,呼吸微微一窒。
遇难者:Syafiq bin Rahman。
丁斐只认识一个叫Syafiq的人,因为这个名字的拼写很特别,所以当初米娜给她拼写后,她就印象深刻。
Syafiq,中文名夏菲克,也是米娜的未婚夫。
丁斐被这个意外得知的消息震得头脑发懵,布雅岛那段短暂的记忆在她脑中慢慢浮现,那个在她溺水后,和邝时楠一起跳下泳池救她的,后来又在海里救了蒋瑶知的夏菲克,死了?
丁斐难以置信地和蒋瑶知又确认了一遍。
蒋瑶知回复:消息是真的,我是在潜水圈里看到的新闻,看到新闻后我就给米娜留言了,但她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
丁斐浑身一震。
邝时楠那天临时出国,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没再犹豫,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披上衣服出了门,走到厨房拨通了邝时楠的语音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邝时楠没有出声,丁斐知道他在听,寂静的夜里,她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她深吸了口气:“你在哪?”
良久,邝时楠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声音响起:“泰国。”
丁斐心脏一揪:“夏菲克出事了?”
“嗯。”
“米娜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状态还行。”
丁斐犹豫了一会:“那你呢?你没事吧?”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短暂沉默。
“我没事。不早了,早点睡。”邝时楠顿了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邝时楠掐断了通话,丁斐握着手机在厨房里呆站了许久,直到凉意袭来,她鼻头发痒打了个喷嚏,才如梦初醒地回了宿舍。
这次电话过后,丁斐和邝时楠又恢复到不联系的状态,丁斐从陈玲玲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邝时楠是在一周后回了公司,她似乎看出了丁斐想听邝时楠的消息,又开始讲他和那个女孩子的事。
陈玲玲说,邝时楠出国回来后,女孩子去找邝时楠的频率越来越高,有几次,她还看到两人一起坐邝时楠的车下班。末了,陈玲玲总不忘为她鸣不平义愤填膺地加一句:“男人真没有几个好东西!”
托陈玲玲的福,丁斐即使远在西北,也知道了经常去找邝时楠的那个女孩子名叫做冯婧琪,今年研究生刚毕业,长得甜美可爱,不仅邝时楠和庄意,就连刘辰都对她青眼有加。
后来,李霖也知道了冯婧琪的存在,私下里还问过丁斐的想法。
丁斐苦嘲笑笑,她又能有什么想法?
元旦和邝时楠的那通电话好像是她的黄粱一梦,后续汇报工作进度,李霖有意拉上她,邝时楠却依旧没有点过一次她的名,大部分时间还是直接跟李霖问询X300的工作状态,甚至要一些技术参数也没通过她。
他好像彻底把她这个人遗忘了。
如此几次后,李霖不再强制拉丁斐参会,私下里也不打趣她了,两人在小院几乎不聊深流的事,专心把精力放在了西北矿区的勘测项目上。
三月中旬,项目终于进入了尾声,后续收尾工作不再需要X300,丁斐把自己工作完成之后,就准备收拾东西回海城,李霖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完成,计划比丁斐晚两天回去。
杜淼和古丽非常舍不得她,丁斐离开西北的前一天,两人特意跟周涛请了半天假,陪她好好逛了一次哈克县城,她们买了条围巾、帽子给她做分别礼物,丁斐也给她们挑了个挂件,除此之外,她还给古丽的女儿买了个孩子会喜欢的玩偶。
次日一早,丁斐和研究所的同事拥抱告别,李霖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是最终只是说:“注意安全。”
丁斐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坐着周涛安排的车去了机场。她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哈克县的那天傍晚,邝时楠踏进了那座她住了半年的小院。彼时,她已经落地海城,又转头登上了飞往马国的飞机。
三天前,她跟庄意提了离职申请,后者没批准,只给她批了假,让她再考虑考虑,丁斐没拒绝她的好意,挂掉庄意电话后,就买了去马国的机票。
得知邝时楠去西北的消息时,丁斐已经落地马国机场,她看着李霖发来的消息怔忪了片刻,她不知道邝时楠要去西北的消息,她想起离开哈克前李霖的欲言又止,丁斐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希冀,邝时楠是因为得知她要离职的消息才去的西北吗?
怎么会呢?
丁斐自嘲笑笑,退出了聊天框。心想,就这样吧。她在市区逛了一天买了些衣服,第二天才坐游艇前往布雅岛开启她的假期。
布雅岛的天依旧很蓝,热切的风里带着些雨后的黏糊。
小火车“吭哧吭哧”地开往酒店,她把新买的草帽盖在脸上,有种故地重游的松弛感。
火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丁斐跳下车,她观察着酒店大厅,除了座椅摆放挪动了位置,其他和她记忆中的并无差别。
前台微笑地和她确认入住事宜,丁斐不认脸,她不记得这个还是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前台,她问:“我可以住一零三号房间吗?”
前台有些意外,但还是查阅了一下系统,抱歉地朝她摇摇头:“抱歉女士,一零三号房间已经有客人入住了。”
丁斐有些遗憾:“那请帮我安排一间前排的房间。”
前台查阅片刻,最后给她安排了一零五号房。丁斐拿过钥匙牌道了声谢后,又问:“卡姆先生还在岛上吗?”
前台微笑说:“在的,他晚上在Blue Current酒吧有演出,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观赏。”
“谢谢。”
丁斐回酒店房间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一觉,睁眼,太阳已经西下。她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看了会日落,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康茵。
康茵:真漂亮。
康茵:不对,你不是在西北吗?
丁斐回她:我在布雅岛,今天刚到。
康茵连发三个感叹号。
康茵: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又跑去布雅岛了?
丁斐:我跟领导提了离职,领导没同意,给我放了十天假,我就跑来布雅岛度假了。
康茵:怎么还去布雅岛啊?你应该跟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去个别的地方。
丁斐:你有时间休假?
康茵:扎心.jpg
丁斐:不跟你聊了,我要去享受我的度假时光了。
康茵:遇到帅哥记得分享给我。
丁斐莞尔,她起身去酒店附近的本地餐厅觅食,吃饭的时候遇上几个潜水员,其中有个牙齿特别白,笑起来的时候格外醒目,注意到丁斐的视线,对方友善地朝她点点头后,就继续和同伴聊天了。
丁斐回以笑笑,吃完饭结账离开了餐厅。
扎凡望着丁斐的背影,莫名地觉得这个游客有些熟悉。
“扎凡,看什么呢?”同伴问他。
扎凡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丁斐慢悠悠去了酒店前台口中的Blue Current酒吧,她记得两年前,这个酒吧还不叫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名。
今天没有大型Live Show,丁斐进了酒吧店内,点了一杯Virgin Mojito,驻唱歌手正唱着温柔的苦情歌,只是很可惜,这个歌手并非金发碧眼的卡姆。
大概是前台给她的消息有误,丁斐在酒吧呆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等来卡姆,最终在侍应生问她要不要继续点酒时,她摇摇头,回了酒店。
次日,丁斐在布雅岛上闲逛,不知道不觉走到卡姆曾经带她来过的小浅湾,丁斐抬头看去,就见有个女人抱腿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到动静,她回头看了过来,女人原本只是一眼掠过,却在要收回视线的时候顿住,她又抬眸凝向丁斐,错愕出声:“Fei?”
丁斐已经意识到女人是谁了,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说:“米娜,好久不见。”
米娜目露意外:“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你似乎黑了一点?”
“我去野外出差了半年,黑了不少。”丁斐在她旁边坐下,她犹豫了一会,“我听说夏菲克的事情了,节哀。”
听到夏菲克的名字,米娜的眼底黯淡了下去:“Kevin当初刚上岛的时候,在这里一坐就是两个月,我当时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他什么都没想,就是想听听海浪的声音。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却好像有点懂了。”
收到此处,米娜抬起视线看向她:“你跟Kevin一起来的吗?我听他说,你去了他的公司,你们在一起了吗?”
丁斐摇摇头:“我打算离开他的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