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时楠垂眸看着丁斐伸过来的手,没动。
丁斐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见他无动于衷,悻悻道:“好吧,我自己起来。”
她垂眸刚要收回手,这时,邝时楠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丁斐心里一喜,她得意忘形地一弯眼睛,笑嘻嘻问:“不是不扶吗?”
邝时楠没出声,神情依旧淡漠,只是握着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攥得丁斐生疼。
丁斐见好就收,在邝时楠反悔之前,果断回握住他的手起身。看她站稳,邝时楠就立刻松开手,转身往前走。
“哎呀,你等等我。”丁斐小跑地追在他后面,“走慢一点,我腿没你长。”
邝时楠置之不理,步履不停。
丁斐没办法,她知道邝时楠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见他不理人,只能加快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她注视着与她始终保持一步距离的邝时楠,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由于想得太入神,丁斐没注意到脚下的小树枝,树枝浸了晨露的潮,她踩上去时脚底一滑,身体惯性往前扑。
“啊……”
邝时楠听到动静倏地回头,但他没来得及做反应,丁斐就已经摔倒在地。
丁斐感觉到自己膝盖侧面磕到小石子上,痛得她额角当即冒出冷汗,掌心也因为撑着地面,磨得发疼。
邝时楠也顾不上生闷气了,回头大步走向她,一看她脚下移位的树枝,就知道怎么回事,一边扶着她起身一边没好气训道:“没长眼睛吗?这么大的树枝都没看到?”
丁斐疼得眼底冒出泪花,被他训斥却一点也不委屈,反而有点开心,她靠在邝时楠身上笑眯眯地说:“不是没长眼睛,是两只眼睛全用来看你了。”
邝时楠满肚子火气,但是低头对上丁斐微红的双眼,心还是没有出息地软了下来。
他自暴自弃地想,看吧,他就是贱。
扶着丁斐在旁边干净的石头上坐下,邝时楠全程唇线紧绷,他在丁斐面前蹲下,伸手打算卷起她的裤腿检查她的膝盖有没有受伤。
丁斐摁住了他的手。
邝时楠不解抬眼,丁斐迎上他的视线,调侃说:“在古代,男人看了女人的脚,是要娶她的。”
邝时楠眼底暗潮翻涌,他冷笑了声:“我娶你,你嫁吗?”
丁斐微微呆住。她刚才就是嘴快,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过脑子,这会才觉得这个玩笑开得不妥当,在她迟疑的片刻,邝时楠已经卷起了她的裤腿,看到她膝盖磨破皮渗血的地方,眉心蹙了蹙。
丁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处,“啧,竟然破皮了,没事,这点小伤两天就好了。”
她蛮不在意地放下自己的裤腿,右手却突然被邝时楠握住,他将她的手心翻转了过来,丁斐这才看到自己刚才手掌撑地的地方也蹭破点了皮,创口沁出小血花。
邝时楠面如寒霜,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丁斐察觉到他的变化,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说:“我们赶紧走吧,不然一会跟不上大部队了。”
邝时楠抬眼看她,没说话。
丁斐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好一会儿,邝时楠才收回逼人的视线起身,这次,不用丁斐开口,邝时楠就主动朝她伸出手,丁斐刚搭上他温热的掌心,邝时楠就抓紧她的手,使了个巧劲,将她从地上拉起。
丁斐拧眉,原本脚踝处那丝不易察觉的疼痛在她起身后愈发明显。
邝时楠敏锐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丁斐摇头,“没事。”
邝时楠这才放开她,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爬了十几米,丁斐感觉脚踝的疼痛开始加剧,已经不能放任不管了,她犹豫了一会,叫住邝时楠:“那个……我脚踝好像刚刚扭到了。”
闻言,邝时楠本就算不上好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刚才怎么不说?”
丁斐有些心虚,“我以为没事。”
“我看是你就是想气死我。”
四目相对片刻,邝时楠认命在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右脚脚踝:“这只脚吗?这样疼吗?”
丁斐低头看向邝时楠的发顶发愣:“嗯……有点疼。”
“疼死你算了。”邝时楠嘴上这么说,手下的力道却放轻了,男人微凉的手指贴在她的脚踝皮肤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丁斐总觉得,自从两人昨晚差点擦枪走火后,邝时楠对她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检查了一会,收回手起身,淡声道:“没肿,应该没伤到骨头,但这山不能再爬了。”
丁斐迟疑:“可我答应了时溪,要和她一起去山顶拍照。”
“拍照重要还是脚重要?”
“都很重要啊。”
邝时楠无语地看了她一会,拿出手机拨通苏毅的电话。
“丁斐脚扭伤了……嗯,我先带她回基地……不用,你们继续玩,照顾好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