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冷笑一声,踹翻了凳子。
他算是知道了,丁斐就是个没心肝的,当初是,现在也是。
丁斐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动静,和陈玲玲对视了一眼。
屏幕上,陈玲玲的聊天窗口闪动。
陈玲玲:你听到动静了吗?邝总好像气得砸东西了。
丁斐:听到了。
陈玲玲:完蛋,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他好不容易和颜悦色了几天,接下来又要迎接雷霆风暴了。
丁斐:……
不过,她们预想中的雷霆风暴并没有来到,除了那声动静外,邝时楠的办公室里再也没传出其他异响,中午他和庄意出去吃饭的时候,神色也已恢复如常。
只是她和邝时楠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邝时楠不再给她带早餐,也没再约她跑步,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两人私底下没有再没多说过一句话。
这正是丁斐想要的结果。
她压下心底的失落,逼迫自己接受邝时楠对她的疏离,她和邝时楠本该也是这样,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随着短暂的放松,X300项目又被提上了日程,丁建的基因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检测报告显示耐药相关突变,丁建的主治医生告知,常规治疗方案里面已经没有合适的靶向药,下一步考虑化疗或免疫治疗,如果想找其他方案,建议他们找更大的肿瘤医院咨询。
徐芸说:“小斐,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丁斐少时或许怨过再婚把她扔到老家的丁建,但在生死面前,这一切仿佛过眼云烟一般,她坚定地对徐芸说:“我会找到办法的。”
这之后的两周,丁斐上班忙着解决问题,下班就回家看医学论文,查国内外的案例资料,也拜托医疗行业资源丰富的周景俞帮她留意,她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雪上加霜的是,X300的推进依旧不顺利。
这天,X300例行项目会上,丁斐提出的方案再一次被邝时楠驳回。
邝时楠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训斥:“如果一周时间只能做出这种方案,下次不用再拿到会上。”
丁斐低头:“抱歉邝总,我再回去改改。”
“我希望下次你能给我一版有效的思路。”
在此之前,两人已经一周没单独说过话了,这次时隔一周的第一次对话,是邝时楠当着项目组的面推翻她的方案。
丁斐有些难堪,她掐了掐掌心,垂眸让自己声音尽量平静:“好的,邝总。”
邝时楠视线在她乌青的眼底停留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他只是移开了视线,不允许自己心软。
会议结束,丁斐按着疲惫的眉心,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周景俞的电话打了过来。
丁斐眼睛一亮,连忙握着手机跑出去接电话。
邝时楠见状皱了皱眉,他叫住要出门的陈玲玲,问:“丁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玲玲不解:“邝总,你为什么这么问?”
邝时楠眼底流光涌动片刻,随即慢慢平息下来,“没事,我看她最近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好。”
陈玲玲连忙替丁斐辩解:“没有的事,丁斐可认真了,昨天还为了方案加班到很晚,可惜今天邝总你没通过。”
邝时楠沉默片刻,他冷漠地想,她都有男朋友了,自己还操心她身体干什么,于是他神色一冷:“加班也没干到点上,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陈玲玲惶恐地想,邝总要求也忒高了,要能直接干到点上,还需要加班写方案吗?直接干不就行了。
但这话她没敢说。
丁斐不知道会议室发生的事,她跑到楼道里接周景俞的电话。
“师哥。”
“小斐,上次你托我问的事有消息了,那个教授说,确实有你说的那个药,但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如果确定要试的话,看下叔叔方不方便来一趟海城。”
“方便!”丁斐喜极而泣,她哽咽道,“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师哥,这次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还愿意来找我帮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说明你还认我这个师哥。”周景俞柔声道,“去上班吧,会诊的事,我来安排。”
“师哥。”丁斐叫住他,郑重地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师哥,这一点从来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改变。”
挂断电话,丁斐拭了拭眼角,马上跟徐芸说了这个好消息,徐芸很激动,立马要买票过来,被丁斐劝住了,让她等周景俞的消息。
安抚好徐芸,丁斐回到工位上,陈玲玲见她嘴角挂着笑,忍不住问:“谁打的电话,能让你刚被邝总训就笑得这么灿烂?”
丁斐喜不自禁:“我师哥。”
“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陈玲玲有些意外,“对了,刚才你去接电话的时候邝总问起你了。”
丁斐笑容一滞:“问什么了?”
“他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脸色不好。”陈玲玲打量了眼丁斐,“你今天脸色好像确实不太好,邝总没问我还没注意。”
丁斐放下手机,“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加班加的呗。”
陈玲玲看了眼邝时楠办公室的方向,低声和丁斐吐槽:“你猜邝总回什么?他说加班没干到点上,不如回家休息。你说我们要是能干到点上,项目早就成功了,还用得着加班嘛!我觉得邝总最近就是心情不好,拿我们开涮呢!”
丁斐想到邝时楠刚才会议上不留情面的样子,有些憋屈又有些郁闷地说:“就是,有病。”
话落,邝时楠的办公室方向就传来一声响亮的“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