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扭头和陈玲玲刘辰聊了几句后,看到丁建的对话框多了三条未读消息。
爸:周末约着吃个饭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爸:这几年是爸的病情耽误了你,我每每想起,心里就很愧疚。
爸:小斐,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最大的心愿,不是你多有出息,也不是你挣多少钱,只希望以后有个人能陪着你,在你累的时侯有人心疼,在你委屈的时侯有人护着。这样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也能放心。
丁斐不悦回:爸,好好的,您又瞎说了。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句话:我不是敷衍您,是我最近项目真的很忙,我没有功夫想这些。算了,实话跟您说吧,我对石医生印象还不错,等我这阵子忙完,我会和他见面深入了解,如果相处下来确实合适,我会认真考虑的。我这样说,您总该放心了吧?
她编辑信息的时侯,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丁斐刚点击完发送,就听到身边的陈玲玲喊了声“邝总,苏总”,她保持打字的姿势抬头,正好与电梯里的邝时楠四目相对。
电梯里并不只有邝时楠和苏毅,他们中间还站着一群同样穿着正式的男女,一行大概有五六个,几个人已经将电梯挤满。
对上邝时楠视线的瞬间,丁斐欲盖弥彰地摁熄了手机屏幕,没来由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躲开目光,可她转念一想,不是,她心虚什么,她又没干坏事。
想至此,她又理直气壮地对上了邝时楠的视线。
她身边的刘辰已经先一步开口:“邝总,苏总,你们先下,我们等下一部电梯。”
邝时楠点点头,伸手按了电梯关闭键,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丁斐手里的手机,寻思着,这是跟谁发消息呢?看到他那么心虚。
电梯门合上后,陈玲玲刘辰:“刘工,和苏总邝总在一起的人是谁啊?”
“新的投资人吧。”对上丁斐和陈玲玲俩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刘辰解释,“咱们公司的研发投入很大的,靠着初始的投资走不到如今这规模。你们以为邝总为什么早上没出现在项目会上,他去给我搞粮草了。”
俩人这才恍然大悟。
丁斐不由想起自己每天下班时,邝时楠办公室还亮着的灯,以及昨晚他不假思索把身家性命托付给车技捉襟见肘的她时展露出的显而易见的疲惫。
她猜,邝时楠之所以选今天见投资人,恐怕也不是巧合,他需要X300项目的成功来推进某些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下一部电梯很快就到了,丁斐也没再多想,三人这次顺利坐上电梯,前往陈玲玲订的餐厅。
……
邝时楠送走投资人,和苏毅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扯了扯领带,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旁早已变成常温的美式喝了一口。
苏毅瞥见,奇怪地问:“我记得你咖啡因过敏吧?”
“嗯。喝了提不了神,越喝越困,还心慌。”
“那你还喝?”苏毅不解,他脱下西装外套,在另一张沙发前坐下,撩起袖子,接了壶水烧,准备泡茶。
邝时楠想起上午丁斐在车里局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别人请的。”
“瞧你这心神荡漾的样子,这个别人该不会姓‘丁’吧?”
邝时楠眉梢一挑,没搭理他。
苏毅心里有了数,一边往茶壶里添茶叶一边问:“我昨天看丁斐和你相处的样子,她还没认出你来?”
“嗯。”
“你打算什么时侯跟人家讲明白?总不能一直让对方猜吧?”
邝时楠放下咖啡,眼底笑意散去,他思索片刻:“等X300项目结束吧。”
苏毅收回视线,继续添茶叶:“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就算曜石资本不投资,我们也能找到别的投资人。”
“那你的新项目怎么办?”
“再说呗。”
邝时楠看着苏毅,没有错过后者回答时稍稍顿住的手指,他扯了扯唇角,“你真当我只管拿分红而不顾深流死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年喝酒胃出血住院的事,都这样了还要让你去求投资人,这创始人我还有脸当?”
苏毅脸上笑容僵住,他叹了口气:“那你也没必要为此对赌上你的全部股权,真的要是项目失败,你手里的股权就得无偿转让给曜石,还得退出管理层,这么多年的辛苦都付诸东流了。”
“值。”邝时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大不了我以后就当个普通工程师或者回布雅岛继续做我的潜水教练,怎么着都饿不死。”
苏毅看着他没说话。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烧水的声音。
半晌,苏毅眯了眯眼,露出了在邝时楠看来老奸巨猾的笑容:“要是真的对赌失败,你也别回布雅岛了,我打发你和丁斐去矿区的项目,让你们俩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去,怎么样?”
“……”邝时楠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