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斐还是忍不住,给康茵发了条信息。
丁斐:茵茵,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参加机器人大赛时,有没有深流赞助?
康茵:深流?那不是你现在的公司?
康茵: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记得了。
对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不记得深流有没有赞助过海大,邝时楠咋还能记得她得罪过他的事?
领导心,海底针啊。
丁斐幽幽叹了口气,随着X300项目的推进,她把这事又重新抛到了脑后。
基于过往试验数据的帮助,丁斐在新的项目会上,在算法模块上重新提出了评估模型补偿曲线的想法,项目组成员讨论之后,一致同意她的想法,邝时楠也当场通过,将丁斐的评估补偿曲线融合进现有模型,但想法到落地需要一段很长的执行,何况要跟其他同事创新的模块进行融合校正,丁斐忙得脚不沾地,都顾不上约邝时楠跑步,倒是因为加班,天天蹭上了他的顺风车回家,车上俩人也几乎都是在聊X300的事情。
丁斐都不敢在邝时楠面前说她热爱工作了,这两周下来,她深刻理解到,邝时楠当初为什么说跟他的项目强度有点大,这强度,一般人真是吃不消。
乃至这天做邝时楠的车回来,她直接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直到被邝时楠叫醒,她才幽幽醒转过来,睁眼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嗯。”邝时楠手搭在方向盘上,“视觉模块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正好明天周末,你明天不用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好。”丁斐点点头,没再逞强,她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顺口问了句,“那你呢?”
“刘辰那边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我得去跟他一起校正。”
丁斐犹豫了会,还是看着脸上带着倦色的邝时楠说了一句:“邝总,你也注意休息。”
这两周项目组加班,邝时楠是资源调配者,又是技术指导,平时还有些别的棘手业务要处理,辛苦程度比之他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话落,邝时楠愣了下,随即笑了:“关心我?”
这话本是寻常,但被邝时楠放在嘴里嚼过一遍,出口时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丁斐的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地点点头:“当然。你是X300的项目负责人,要时刻保重身体,才能带领我们顺利突破项目。”
邝时楠被她逗乐,“关心我就关心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又不会因为你关心我,而恩将仇报地给你穿小鞋,你担心什么?”
丁斐被他说得耳根一热。
她想反驳,可又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一点私心。
毕竟,这两周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坐他的车回家,也习惯了遇见第一问题就问他,见他神色困倦,忍不住就说了关心他的话。
俩人对视片刻,丁斐坦然笑了,“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关心你。邝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项目不会因为你多加几个小时班而提前成功,这话是你对我说过的。”
邝时楠心说还挺记仇,但眼底笑意却愈发深了,“胆肥了,敢以下犯上训起我来了?”
“哪能啊,我是在上行下效。”丁斐一放松,就开始暴露摇尾巴的本性,“怎么样?我是不是还算个好学生?”
“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邝时楠笑说,“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
丁斐笑眯眯推门下车,关门前,她听到车里的邝时楠轻声说了句:“晚安”。
丁斐愣了愣,还没等她回过神,车门已经在她的力道下惯性关上了。
邝时楠驱车驶离,余光扫过后视镜,见丁斐还愣在原地,嘴角忍不住上扬。
丁斐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收回视线,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向单元门。
深夜小区寂静,冬天已经进入尾声,春天蠢蠢欲动,花坛里野花野草挨个儿蹿了个头,迫不急待织就成一幅草长莺飞的画面。天边弯月如勾,皎月带着神性的温柔,满目慈悲地俯视着大地,迎来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