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时楠走到丁斐眼前站定,看了眼输液瓶,又伸手捋了捋输液管子,才垂眸看向丁斐,“人好点了没?”
“好多了。”不知为何,被他这么盯着,丁斐竟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外套递给他,“谢谢。”
邝时楠接过,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最后一瓶了,这瓶挂完后就可以拔针了,一会我先送你回去。”
丁斐听他这么说,猜到他估计还有事,连忙道:“不麻烦邝总了,您有事先去忙,等会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现在才来跟我客气,是不是有点晚了?”
丁斐心说,我早就让您回去,但您不也没听吗?
她讪讪一笑,睡了一觉,脑子不昏沉了,她想起刚才是邝时楠帮她去结的费,拿起手机问:“邝总,您刚才付了多少医药费?我转给你。”
邝时楠淡声答:“两万。”
丁斐惊呆了,她看了眼输液瓶,“我就发个烧,花了两万,这输得是什么灵丹妙药?”
现在拔了还来得及吗?
邝时楠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她,神色揶揄,“两万是买我的时间。”
丁斐:“……”买你打游戏的时间吗?
但她不敢说,只是两万着实有点太多了,她问:“能不能打个折?”
“不能。”邝时楠语气一顿,“不过可以申请工伤报销,但我有个要求。”
丁斐欣喜地看向他,“什么?”
“别成天您啊您啊叫我,我也没比你大几岁,你一开口,我就觉得自己七老八十了。”
这个选择题太好选了,丁斐果断收起手机,笑眯眯说:“都听你的,邝总。”
邝时楠幽幽道,“我还没说完。”
丁斐:“嗯?”
“以后看见我,笑容要真诚点。”
丁斐嘴角笑容僵住,这领导要求也忒多。
但跟两万块钱比起来,这两个小小的要求根本不值一提。
丁斐收起笑容,十分诚挚地看着邝时楠说:“好的,领导。”
邝时楠这才满意了,“回去好好休息,别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丁斐不知这个“总”字从何而来,但惯会从善如流,“好的,领导。”
邝时楠:“……”
他心想算了,不跟病人计较。
很快,输液瓶就见了底,护士给丁斐拔了针。
两人走出急诊大楼。
夜幕将至,冷风扑面。海城入夜起了点小风,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丁斐一出门就感觉一股凉意钻入脖颈,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邝时楠见状,脱下外套递给她,“披上。”
见她犹豫,邝时楠神色明显有些不悦,“还想再病一次,让我再给你报工伤?”
丁斐哪敢?
她寻思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心安理得地接过外套披上,“谢谢邝总。”
外套上淡淡的洗衣剂香气混合着主人的体温包裹着她,一股暖意瞬间就涌了上来,驱散了冬天的寒冷。
邝时楠颔首,“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丁斐缩着脖子点了点点头,像极了时溪小时候养的长耳兔。
邝时楠忍俊不禁,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外套给了丁斐,邝时楠就穿着高领毛衣,可身姿却不为寒风所动,依旧挺拔。
有点小帅,思维不太活跃的丁斐胡七胡八地想着。
不多会,邝时楠驱车在她面前停下,丁斐小跑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车内温暖,坐好后,丁斐就把邝时楠的外套脱下整理好,放在腿上。
邝时楠眼角本想让她直接把衣服放后座,但见丁斐叠得认真,也没制止她,眼底掠过些许笑意。
春节期间,除了景区附近,海城的道路畅通无堵。
丁斐发现,邝时楠并不是往揽庭小区所在的行政区走,而且拐进了中心区,不免奇怪,“我们是要先去哪里吗?”
邝时楠打了个方向盘,目不斜视地说:“先去拿点东西。”
丁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没多久,就又靠着椅背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你倒挺能睡。”耳边,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丁斐扭头,迷瞪瞪地看向邝时楠,男人的侧脸隐在阴影中,模糊又熟悉。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后,问:“你拿完东西了?”
邝时楠偏头看了她一眼,“都快揽庭了,你才想起问我,真把我当司机了?”
丁斐惊愕,她看向窗外,就见车子刚好拐进小区大门。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她竟然又睡了一个小时。
她平素睡觉浅,一点小小动静就能惊醒她,今天虽然有药物作用,也不至于睡得这么沉吧?
丁斐百思不得其解,她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看向邝时楠,“对不起啊邝总,我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