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林一动,船晃了一下,他撑着手一扶却抓到了她小腿,“那殿下带臣来此处作何?”
魏隋贞淡淡道:“自然是来听你解释啊”。
景林寻了个地坐下,将腿一曲双手抱着膝,“臣与贵妃娘娘......”,又觉别扭,干脆直接道:“景林与林尤吟自幼相识,明明家境悬殊,却交心相依”。
“我没兴致听你那老掉牙的情爱故事”,魏隋贞两眼一闭,这些何须他解释,她自己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不过就是太巧了,巧到他爱的人嫁了她爱的人。
“不,臣一定要向殿下解释”,景林继续讲述:“彼时景林从未出过淮林县,县令之女林尤吟无疑时他见过最耀眼的女子,再加上她从未嫌贫爱富,就算背着家里也要偷偷跑出去找景林一起玩。后来景林长大了些,他开始思考,林尤吟图什么呢?”
魏隋贞听笑了,“她在你们县是不是没其他同龄之人了?”
景林忽略了她的笑声,认真答道:“自然是有”。
“殿下还未去过臣在淮林的老家,在臣还未遇到殿下之前,臣家里很穷,穷到臣参军前臣都未好好吃过一顿肉。十四岁那年臣跟着一渔夫在河里打鱼,也只能换来很少很少的钱,要攒很久才够买一小块景叁馋了很久的糖。”
提起许久未见的小妹,景林轻笑了一声,“臣知道有了钱应该去买米买油,可是臣就是不忍心看景叁馋别家小孩的糖”。
“一次臣在河里救了十一岁女孩,便是她,臣以为只是随手行了一件善事,过了便过了,未多在意,直到一天,景叁一手抱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糖,一手牵着那日落水的女孩来到河边寻臣。”
“自那天后她边经常跑到河边找臣,后来被林县令发现,她被禁了足,可她还是想方设法逃出来找臣,接着又被抓回去,林县令甚至动手打了她。”
“淮林虽不是什么富县,但她毕竟是县令家的千金”,魏隋贞起身用手将景林的下巴从他膝上勾起,“景林,那几年,你那十五六岁的年纪,想必因此感动不已,生死相依、今生定不负她之类的山盟海誓想必没少说吧”。
“你家一贫如洗,即便是心爱之人什么都不要,可你也想让她从你身上图到些什么,因此,你便去参了军,妄想一日立下军功好回去娶她,结果最后抱着军功却娶了我”。
景林愣住,在黑暗中定定看着她,自惭一笑,“果然是很老掉牙的故事”。
“总之,是我阻了你的好姻缘,可你因惧我,加上认为一家老小都在我手中,所以什么都不敢和我说”,魏隋贞将手指抽回,偏过头道:“不,其实你说了,那次在雪地里,我都听见了”。
她说完后景林仿佛被定在原处,久久缓不过神,原来,她一早便知道,那次他不光说了他也有心上人,还问了她那夜到底是谁在她床上,不知后面那句她有没有听到......
景林直起身子向她跪下,“臣此生对殿下只有未来得及说,没有欺骗,这件事臣一直未向殿下说明是因为臣以为此生不会再遇见她。”
那盏荷花灯的灯光渐变微弱,魏隋贞将灯上的挂绳取下走到船头,将灯放入河中,她失神的望着随水慢慢飘走的荷花灯,如今景林还不知林尤吟会贵妃是魏允故意为之,也不知她和魏允过去之事......
“殿下”,景林走近她,虽黑夜里不太看得清,但他能感受到他将事情全盘托出后她变的愈发惆怅,全然无了方才馄饨摊前逗他玩的那份轻松。
魏隋贞转头时鼻尖蹭过了他下巴,她在他耳垂后停住,心里未对他说出口是话是
“景林,你比我坦荡。”
太极宫
“陛下、陛下!”
林尤吟大喊着便往太极宫闯,被宣雨拦下,“贵妃娘娘,夜已深,陛下已歇下,有何事待天明再说吧”。
“不行!你去告诉陛下、告诉陛下水仙儿不好了!”林尤吟见宣雨拦着她不让,只好抓住宣雨一同往里走。
“好,奴婢去!”宣雨想到今夜宿在太极宫的是灵妃,可不好让贵妃闯进去,“贵妃娘娘请稍后片刻”。
魏允耳朵灵,林尤吟刚喊了一声,他便听到了,对宣雨道:“带她去偏殿”。
一到偏殿,他便看到林尤吟只穿着寝衣跪在地上,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为她披上一件鹤氅,“走吧,朕陪你去看水仙儿”。
“陛下”,林尤吟握住他手,“水仙儿有太医们照看”。
“那你慌慌张张,衣裳也不加便跑来”,魏允欲将她扶起,可她安然不动跪着,“可是太医们终究是治不好水仙儿的病”。
“陛下”,林尤吟跪直身子仰起头,“臣妾听说宫里有位周仙师曾为先帝治头风,想必他定能治好水仙儿的病”。
魏允星眸一凛,“周仙师如今不在宫里了”。
“那陛下为何不将他宣回宫中?”林尤吟抬手拽住他衣袖,“臣妾听说此前长公主中毒昏迷,周仙师便回来过”。
“他能为先帝治,能为长公主治,定也会为我们的水仙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