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们放行了”,景林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进去吧。”
她站着不动,仰头望向宫门上的牌匾,仙玄门,曾经她来来往往无数次,没人有拦过她。
如今......
她忽然,又不想进宫了,扭着脖子活动了几下筋骨,对景林道:“景林,我又不想进去了,我们走吧。”
景林见她改主意,也不多问,微笑着道:“好。”
“我乏了,你背我。”
“嗯,好。”
景林背上他的公主殿下静静离开宫门,走向马车。
“庆良大人,这......又是?”杨全缺乏摸不着头脑,这位殿下大肆闹一番,临了放行,却又不进去了。
庆良不语,只拧眉望着前方,看着那辆马车渐渐驶离。
一个身影从宫门之上凌空跃下,一落地四顾寻不见人,怒问,“人呢!”
“臣,拜见陛下!”
杨全见庆良拜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这赤足散发之人乃是天子,“臣杨全,拜见陛下!”
“朕的皇姐呢?”魏允还在扭头寻着魏隋贞的身影,怕见她,又期待她躲在某个角落,忽窜出来甜甜的叫他,“阿允。”
“回禀陛下,长公主殿下她走了。”
魏允一听,心里仿佛被人泼了盆冰水,他蹲下身,偏头盯着杨全,“谁让你拦她的?”
“是...是...”,杨全从没想过有一日会被天子如此盯着看,心中已慌到想死,“回禀陛下,臣只是遵从宫令。”
“什么宫令!”魏允朝着杨全怒吼一声,“那是朕的皇姐!普天之下只要朕能随意进出之地她同样能!”
“陛下、陛下!”宣雨此刻才提着鞋气喘吁吁赶到,还没好好喘口气便听到陛下大怒。
魏允右手一抬,宣雨便立刻放下鞋,躬身将他扶起,“陛下切莫动怒。”
“陛下,臣......”,杨全还想解释什么,被庆良制住,“陛下,是臣没有将公主安顿好,请陛下责罚。”
“还不追上去”,魏允想到又错过了与她相见心就痛,“切记,她要去哪、住哪,都随她。”
“臣明白了。”
兰台宫
周素宛面色匆匆对林尤吟道:“宫里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林尤吟此刻心都在她水仙儿身上,对其他事都没什么兴致,“宫里还能发生什么大事。”
“永陵长公主携驸马驾车闯仙玄门。”
林尤吟一听,替水仙儿掖好被子,起身出去后才道:“这位长公主景如此放肆大胆”,她虽不出宫门,也隐约听到永陵公主不日要回宫的消息,没想到竟已经到了。
等等,林尤吟心头一紧,永陵公主的驸马不就是景林?
她心神一晃,景林,景林回来了,可她...如今...
“陛下与这位长公主可真是姐弟情深,听说公主被拦,陛下急的赤足踩着房顶飞到了仙玄门,这可惊动了宫中所有人。”
“那公主现在是否已经入了宫?”林尤吟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景林。
“后来不知怎么的,陛下还未到仙玄门公主便走了。”
林尤吟一听,心头暂松,吐出一口气,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娘娘怎么了?”
云韶客栈
魏隋贞泡在浴桶里,呆呆望着房顶,“景林,你见过回家却住客栈的公主吗?”
景林坐在屏风外,将她一会儿要穿的衣服整齐叠好,“臣二十四年来只见过一位公主。”
魏隋贞从浴桶里掬水反手洒向屏风外,“你还想见几个?”
“殿下别闹了”,景林怕被浇湿,将叠好的衣物抱在怀中,“虽说玄都的冬日不似北郡那般冰天雪地,但还是冷的,殿下别玩水了,还是快些出来吧。”
“好。”
答应的这么爽快?景林继续理衣服,一数,少了亵衣亵裤。平日里沐浴更衣之事都是阿绿伺候她,今日阿绿病倒了,便只能他来。
住客栈的公主他只见过她一个,这贴身丫鬟只要一个的公主想必世间也只此一人。
景林翻找一通,终于找到亵衣亵裤,他有些难为情的拿上,“殿下,寝衣臣已备好,浴袍也......”
魏隋贞不知何时已从浴桶里走出来,赤裸着身子,贴在后背的湿发正滴答滴答往地板上滴水。
“殿下你......”,景林眼神不知该往何处看,差点用她亵衣捂住眼睛。
魏隋贞双手环住胸口,眼神怔怔看着他,轻声道:“景林,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