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雅手中的丝线像蛛网般垂坠，听见污染两个字后，她的脸色一变。她眼底的坚冰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带着审视重新打量起橙乐。

路雅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你在别的地方见过它，还记得它。”路雅微微眯起眼睛，她的嘴角似乎轻轻咧了下，“但那只是你认识的它。”

“它们无时不刻都在吞噬、进化，异能又怎么样？一样会成为它的养料。”

路雅的声音不响，却让橙乐的心微微沉下来。

没想到Z37以外的地方，污染还在进化？当初和污染作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橙乐不敢想象，如果污染进化到了能够无视一切防御的地步，会发生什么事？

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就算它们进化了，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偏偏是深月一族？否则路家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机来到神海星。”

“深月一族身上，究竟有什么？”

母群是活的，它的光芒随着呼吸时明时暗。黯淡的水域中，橙乐的发丝和尾鳍在昏暗的水域中格外明亮。

她像一团游动的星火，最终停在了路雅面前。

“你们和污染到底有什么关系？”橙乐问。

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路雅的厌恶几乎要从漆黑的眼珠中漫出来：“注意你的用词，不要用‘你们’。别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她的话明显触怒了路雅，路雅没再回答橙乐的问题。

“我可没时间和你们闲聊，让开！”路雅高声喝道，她十指翻转，周身飘荡的丝线不断汇聚，化为泛着冷白光芒的利刃，直指橙乐身后的母群。

见状，蝶霓月目露凶光：“休想对它出手！”

“等你们终于肯自己动手，早就晚了！”

路雅冷哼，她不再犹豫，猛地在水中高高跃起，浮力让她的发丝如蛛网般摇曳，黑发女人面色冰冷，动作却又快又狠。与此同时，十几个仿生人几乎和她同步了动作。

他们奋不顾身地拦住蝶霓月和橙乐，确保自己的主人能够一击制胜！

“等等！路雅，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来不及？

就这短短的一瞬，橙乐犹豫了，海流在瞬间松散，失去了对路雅一行的控制。

路雅高举丝线化作的大剑，毫不留情地劈下！

可想象中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剑轻轻没入蛋壳的根部，却像卡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里，硬生生停住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蝶霓月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母群上的残骸虽然还算得上坚韧，可在这样全力的一击下，也该碎成粉末了。

可它纹丝不动。

甚至没有撞击声，也没有碎裂声，仿佛路雅的武器刺入了一片能够吞没万物的黑潭，甚至还有着被一点点吞入的趋势。

路雅眼神一凝，她当机立断，操控武器变回丝线的状态，可是为时已晚。

不对，它们在路雅出手前就已经活化了，刚才的攻击只是让它们彻底暴露出来！

不对，她所熟知的污染是具有智慧的，如果是为了提高存活率，它们一定会尽可能地伪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受到了什么极为强烈的吸引，不顾一切地苏醒、吞噬。

它们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异变从第一个被路雅攻击的蛋壳开始。黑色的污染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完美契合它的载体，粘液不断从其中溢出。

它们聚集着，粘合着，逐渐和橙乐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橙乐突然明白了路雅所说的进化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眼前这些污染和Z37星球上那些与生命体结合的污染有什么不同——

Z37的污染只能做到吞噬生命，它们附着在宿主身上时，会严重破坏宿主的躯体，所以一直呈现为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状态。

而现在不一样。

这些和蛋壳融为一体的污染像是找到了最适合的载体，它们十分稳定，在橙乐的感觉中，就仿佛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空洞而诡谲的黑洞。

这样的感觉让橙乐毛骨悚然，眼前的污染看起来就像是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终于找到了适合扎根的土壤。

橙乐极力压下本能带给她的厌恶和憎恨，抽出伞剑。

之前菠萝蜜赋予伞剑的净化能量应该还剩一点，如果只是这样的规模，应该没有问题！

可下一秒，几乎让她血液冻结的事情发生了。

黑色的污染本体上裂开两条缝。

一只眼睛，一张嘴巴。

它直勾勾地看向橙乐。

“……yo……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