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招了招手,赵璃附耳过去。
……
晚上,她们吃得差不多之时,窗前传来响动,红慎撩衣翻了进来。
一进来,他鼻子就像检测到了宝贝,嗅觉上升一个度,这香味简直直冲天灵盖。
当看到满桌宴席时,他愣了半会,然后怒到扯嗓子:“你们太过分了吧!本阶使在外面累死累活办事,你们在这吃上山珍海味了!?”
说罢,他恨不得把辛珞盯出两个洞来。
哦,忘了还有个人。
辛珞镇定自若:“不是还有吗?”
红慎更气:“就这些残羹冷炙,你打发要饭的啊!”
“爱吃不吃。”
哈?!他是作了什么孽要被闻人咎派到这个女人身边?亏他还尽心尽力替她办事,这么晚了还来回禀进度,真是……
“先说正事。”辛珞无奈,“到时我再让老板单独给你做一桌。”
气焰瞬间被这话压灭,红慎嫉妒,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还以为这些都是赵璃买的。
只是正事……他看了看赵璃和孟扶婴。
辛珞却道:“后日的醉月馆拍卖会,出席者都要出示醉月令牌,获得此物有两种途径,一是受醉月馆筛选的江湖门派代表;二是有达官显贵的身份象征。恰好,公主愿意帮这个忙。”
中朝唯一的封号公主,简直是最好的身份象征。
赵璃尚在犹豫。辛珞的请求,于她而言确实是顺手之劳,但她怕暴露身份容期会寻着味过来。
辛珞看出她的担心,便道:“不用一定说出你的具体身份,只需出示贵重之物即可。”
醉月馆常年混迹在权贵中间,自然识货,单凭随身之物也能判断主人身份显赫。他们就是做两种人生意的,江湖大派以及簪缨贵族。
贵重之物?赵璃思索,她出门确实带了个琉璃玉佩,这是出生时父皇赐予她的,依着这个,还为她取名为“璃”,她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
此物隐秘,听父皇说,是纳兹国进贡的献品,所用琉璃纯净无暇,皎泽世珠,世人只知其在皇室,并不知晓陛下随手就给了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
用这个,一方面坐实贵族身份,一方面又不至于全盘暴露。醉月馆还是能很好保护客人隐私的。
赵璃下了决定:“本公主可以帮你们,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带上我。”
既然这个拍卖会会有很多江湖门派出席,那不就是个翻版的玉灵城?反正她现在一时半会出不去锦州,待在客栈又无聊,不如去玩玩。
“不怕被认出来?”辛珞问。
“我会伪装的!”小姑娘一脸骄傲。
辛珞淡嗤了一声,就她那个伪装,到时候怕是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红慎这时懒懒出声:“其实想要低调伪装,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两个姑娘同时望向他。
他一脸轻佻道:“不若你们扮成我的婢女,而我就是个从上京来的皇族宗室子弟,纨绔嘛,身边只带两个侍女已经算低调的了。”
“不可能!”赵璃炸毛般跳起,“你让本公主做你的婢女?!绝对不可能!”
“嘁。其实严格按照本阶使的形象,你们应该是我的小妾才对。”
这发言越来越恶心了,赵璃从小受尽宠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皇族的傲气,她已经忍他很久了,现在二话不说就要甩鞭子。
这边鸡飞狗跳,辛珞沉默着,真的在思考红慎的提议。
婢女确实不显眼,她可以有很多操作空间,虽然她和红慎这次的表面任务是查探金玉堂,但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瞩目的贵客光环,更容易展开手脚。
就在旁边这两人要打起来之际,辛珞一口答应:“好。”
两人停下来看她,都是一脸震惊。
赵璃知道辛珞是红慎的上司,她以为她不会答应这个荒唐的提议,而红慎则更佩服她的能屈能伸,果然还是和在暗影堂一样,是个无情的任务执行者。
辛珞站起来:“那我先去准备准备。”末了,她看了看赵璃,“若实在不愿,公主便留下来吧,毕竟我们有任务在身,跟刺客混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赵璃咬着唇瓣,把软鞭一收,狠狠剜了红慎一眼,“我偏要去!”
红慎无辜地摊手,又没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脾气可真大。
辛珞去了楼下,想来是嘱咐老板重新做一桌新的吃食。
孟扶婴没有参与他们之间谈论,安静吃着碗里的青菜,像一只乖巧的猫,几人没避着他,想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也做不了什么小动作。
在赵璃郁闷的目光下,红慎伸了个懒腰,摸着扁得不成样的肚子,不耐烦道:“怎么这么慢,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门隔开赵璃的眼神,他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向前走两步来到转角,辛珞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压低声音:“你要的查到了,都护府的府兵确实是进了蜃楼后就没了动静,过后不久,黑市就开始有人失踪,其中不乏有些是江湖人,皆都没有报官。但有一点,定魄盟是早就成立了的,有些年头,而且里面都是落鸮人。”
“这些落鸮人分属哪一支?”辛珞问。
“奇怪就奇怪在这。”红慎停了停,继续道,“之前我跟你说过,落鸮族分支多,且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定魄盟的那些落鸮人都来自不同分支,从刺青上分辨,多数为最末的钩字一支,还有部分是中等的皿字或岫字一支。”
辛珞心念一动:“可有查到定魄盟大当家余随声的身份?”
“没有,应该是个假名。”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他就是镇魂堂主。”
如果是这样,那镇魂堂是从哪里聚集的这些落鸮人?而且镇魂堂主并没有落鸮血统,他凭什么能让落鸮人替他办事?
辛珞沉声道:“继续让天机堂那边盯着,同时叫他们派点人过来,金玉堂如果和镇魂堂是一丘之貉,那这次拍卖会肯定不简单。”
“行。”红慎难得没有抱怨,“看在你为我重新订一桌山珍海味的份上,再给你跑一次腿。”
辛珞清眸轻轻扫过他:“我确实跟老板打过招呼,但没付钱,既然都出来了,那顺便去把账结了,做得能更快些。”
红慎差点被口水呛死,“不是你帮我付吗?我哪有钱?!”
“不是宗室子弟吗?再说你之前佳人在怀,乐不思蜀,区区银钱,何需旁人?”辛珞径自回了客房。
红慎噎得说不出话。
好啊,她不仅记住他刚才叫她当婢女的事,还记着先前放她鸽子的事!
简直心比针眼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