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贞儿迟迟没有接过。
徐妈妈拉住她的手,将银簪放进她的掌心,轻声道:“拿着吧,这是娇伶早就给你买好了的。”
“她怎么样,现在......还难过呢?”贞儿问道。
徐妈妈愁绪满怀,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平时小姐很少说重话,又疼她,这次她被小姐数落了一顿,小姐还不叫她去近身服侍,她就一时想不开了。”
贞儿安抚道:“妈妈别担心,你也说了,小姐素日疼她,如今小姐正在气头上,难免说几句重话,叫她不要担心,等过些天,小姐气消了,她就能回屋里了。”
徐妈妈不置可否,勉强笑了笑。
贞儿又拉她来屋里用饭,徐妈妈摇首道:“我就不吃了,我有点担心娇伶,想回去看看她。”
贞儿便道:“那我拨些菜,妈妈拿回去和娇伶一起吃。”
徐妈妈又握住贞儿的手,不叫她往屋里去,恳求地说:“贞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可一定要答应。”
“妈妈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想让你帮娇伶求求情,让小姐别生她的气,叫她回屋里伺候吧。”徐妈妈握着贞儿的手力道很紧,像是把她当救命稻草一般,攥得贞儿都感觉有些疼了。
贞儿本就觉得这件事她也有干系,心里怀着愧疚,听完徐妈妈的恳求,她没有多想,立刻就答应下来:“妈妈放心,等明日我走的时候,我会给小姐求情的,只是小姐答不答应,我也不敢肯定。”
徐妈妈眼圈红了:“无事,若小姐不答应,也怪不到你身上。这事真说起来,都该怪我,是我没把娇伶教好。”
“妈妈别这样说......”贞儿安慰了徐妈妈几句,去拨了些菜和肉,塞到徐妈妈手中,让她带回去和娇伶分着吃。
徐妈妈走后,便再没有人来了,几人喝酒吃肉,随着她们说话,场子逐渐热起来。康厨娘送来的黄酒虽然不烈,但架不住她们喝得多了,脸颊染上了胭脂般的红,连陈谨这个话少的人,也说了几句打趣的话。
徐妈妈提着饭菜回到西耳房,娇伶盘腿坐在通铺上,连忙问道:“娘,你和贞儿姐姐说了没有?”
让徐妈妈去拜托贞儿,就是娇伶想出来的法子,一来这件事本就因为她而起,她来说非常合适,二来贞儿马上就要离开,由她开口,小姐或许会看在她就要走的份儿上,原谅自己。
徐妈妈把饭菜摆到桌上,借着屋中的一点烛火坐到通铺边上,柔声道:“说了,贞儿说,等明日她走时会和小姐求求情的。”
娇伶嘴巴微微撅起,脸上还挂着泪痕,“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给她办席面,我才不会去厨房!”这次大小姐生了很大的气,居然叫她不用来屋里伺候了,娇伶怎么能接受?她从来了府里就越过粗使,直接进小姐屋中伺候,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嫉妒,如今不叫她去屋里伺候,那她能做什么呢?
思及此,娇伶手掌握拳,用力地在被褥上砸,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满给宣泄出去。
“别这样......”徐妈妈见女儿这样,一颗心像是块揉皱的帕子,绞得她喘不过来气,她半搂住娇伶,不住地宽解她,“小姐只是还在气头上,等过些天就会消气,到时你还回屋里伺候小姐。”
......
林栖梧在庆余院用完了饭,便带着度敏闷闷不乐地回了屋。
屋内一片黑暗,度敏把羊角灯放到门边的矮几上,拿火折子点了桌上的青瓷油灯,屋内总算有了点光亮,她不悦道:“怎么都不在,一个人都没有,小姐,我去找她们。”
林栖梧坐在榻上,“别去了,想来是她们还在陪着贞儿,叫她们再说些话吧。”
度敏便止住脚步,去给林栖梧倒茶。等她把茶送到林栖梧手边,林栖梧却一动不动,支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林栖梧心里很是烦闷,原先只是因为贞儿即将离自己而去,现在多了娇伶的事,两件事让她心里越来越沉,像一块大石头重重压下,起初还能抵抗一二,但大石头实在太沉重,她的心绪低到了极处。
突然,林栖梧皱起了眉,看着跪到自己面前的度敏,她伸出手扶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度敏却不肯起来,往后缩了缩身体,不叫林栖梧碰她,度敏自责道:“小姐,今日的事都怪我,若是我没想出来给贞儿姐姐办席面的事情就好了。”
林栖梧将手往前伸了伸,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这件事怎么能怪你?你想出给贞儿办席面,是你有情有义,要我说,我这身边的丫鬟们,也就你本分有良心了,其他人都比不上你,尤其是娇伶,我竟不知道她在背后是这样的人。”林栖梧才经了此事,对身边的丫鬟们都不太信任。
度敏垂着头,脸上泛起红晕,昏昏黄黄的烛火照得她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她浅浅笑道:“小姐,我没你说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