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从听筒里传来的声波,让藏原步感觉耳廓发麻,热意从耳根蔓延到了双颊。
她不自觉地把“热原物”手机拿远了一些,深呼吸之后,沉声地回复:“我没哭。”
“哦。”影山飞雄短促地应了一声。
“嗯。”藏原步又把手机贴近了一些。
紧接着就是沉默,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也没有挂断,听筒里只有彼此模糊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叠着。
“不挂吗?”藏原步嘟囔试探着问,又接连快速地转移了话题,“你给美羽姐打电话了吗?”
影山飞雄好似没听见前面那句似的,奇怪地反问:“我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报平安啊……”藏原步喃喃地说。
“她没提。”影山飞雄淡然地说。
“那你早点休息吧。”藏原步顿了顿,“晚安。”
影山飞雄应得也慢了半拍:“晚安。”
“那我挂了。”藏原步说完,礼貌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影山飞雄的声音回荡在藏原步脑海中。
藏原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一会儿,4分多钟的时间,其中大概有三分钟的沉默。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趴倒在床上,抱着枕头脸闷在里面笑,小腿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回拍打着床垫。
影山飞雄对她来说,好像是安定剂,又好像是兴奋剂。在焦躁不安时,能让她冷静,还能勾起她的情绪起伏。
“好矛盾啊。”藏原步翻了个身平躺,举起手中的枕头,抛起接到,自言自语地说着,“但感觉也不错啊……”
她又把枕头抱回了怀中,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彻底地冷静下来了,也更加地坚定再次抬起手臂,在空中握拳。
“来年全国大赛,顶点的风景我也要看到。”
“好中二啊。”藏原步自我感慨着,翻身而起,“感觉变年轻了哈哈哈……”
然而12小时之后,藏原步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累得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趴在草地上。
清濑灰二的调侃在她的头顶上方传来:“果然不能偷懒啊,两天就适应不回来了?”
藏原步一把抓住了清濑灰二的脚踝,借力慢慢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地上。
“我很好。”藏原步嘴硬地仰头说,“不累。”
清濑灰二低头看着她,手里拿着秒表,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奈:“开玩笑的,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藏原步紧闭着嘴巴。
对于这种方式的夸奖,她根本不想感谢,反而更想骂人。
清濑灰二慢慢地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藏原步的发顶,笑着说:“知道阿走私下怎么和我评价你吗?”
藏原步绷着地脸慢慢松懈,眼里充满好奇,但夹杂着一丝戒备:“什么?”
“我的妹妹,比我更天才。”清濑灰二笑眯眯地收回了手。
藏原步却没表现出高兴,更加怀疑:“别忽悠我,哥哥其实不太喜欢‘天才’的评价。”
“真的。”清濑灰二十分认真,眼中透着真诚。
“我也不喜欢‘天才’的评价,但是哥哥说的……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藏原步摇头晃脑地故意叹息,又突然定住,再次质疑,“不对,他说的是哪方面比他天才?不会又说我偷懒吧?”
“当然不是。”清濑灰二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藏原步追问。
清濑灰二笑而不语。
藏原步盯着他看,见他根本没有要说的意思,瘪了瘪嘴:“我直接问哥哥。”
训练结束后,藏原步跟着清濑灰二回了竹青庄。
在路上,藏原步随意地聊起来,无形中转到了关心的话题问:“最近天气更冷了,膝盖会不会痛?”
“有一点。”清濑灰二坦诚地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藏原步偏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
“不过……还有你呢啊,你会让我的名字在田径界名留青史的对吧?”清濑灰二开朗地调侃。
“我?”藏原步哼笑一声,毫不避讳地说,“不足十个月带领十人团队闯进箱根驿传,和高中生的教练,根本是两码事,况且又是短跑、中长跑,又是长跑的,感觉很不专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