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寒风将看台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达里安把围巾又往上提了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跟着拉文克劳的人流往球场走。

埃迪在旁边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天上飘，嘴唇冻得发白还在一刻不停地说话，内容从“你说今天谁会赢”一路偏到“我要是能坐在解说席上一定比乔丹说得有意思”。

“那你先当上解说员再说。”加雷斯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真不明白，”特伦斯则瓮声瓮气地抱怨着，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架，“为什么我要为了看几个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人，把自己冻成冰棍。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有壁炉，有热可可，还有不会结冰的扶手椅。”可惜他的抱怨只换来了埃迪更大力的拉扯。

寒风顺着衣服缝隙往内钻，但这股冷意完全压不住即将开赛的火药味。达里安在拉文克劳看台的中间靠前位置坐下，目光越过下方攒动的人头，直接落到了格兰芬多那边的球员通道。

“罗恩看起来快吐了。”埃迪的声音里透着点同情。

格兰芬多队正从通道里走出来，罗恩走在队伍最后面，脸色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握着扫帚的手指都在发僵。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弗雷德回过头，伸手用力按了按罗恩的肩膀，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乔治从另一边挤过来，也拍了拍罗恩的后背。不过达里安敏锐地注意到，这两个人在安慰完弟弟之后，视线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看台上扫了一圈，直到锁定在拉文克劳这片区域，对上他的眼睛，才双双露出笑容。

达里安微微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他身边的埃迪和加雷斯正伸长了脖子张望，试图在银绿色的斯莱特林方阵里看清那些惹眼的配饰。

“那些戴在围巾和帽子上的皇冠状银徽章到底写了什么？”埃迪眯起眼睛，冷风吹得他直流眼泪。

“别管写了什么，看他们那副得意的嘴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加雷斯搓了搓带着火龙皮手套的手，撇了撇嘴。

达里安没有搭腔，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斯莱特林队紧接着出场，银绿相间的战袍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每个人胸前那枚皇冠状的银徽章都在闪闪发亮。

安吉丽娜和蒙太握完手，霍琦女士的哨声撕裂了冷空气。十四把扫帚迅速升空，金红色的身影与银绿色的队伍在珠白色的天幕下交织。

李·乔丹的声音从魔法扩音器里炸开，给这冰天雪地添了一把火：“比赛开始！球被安吉丽娜·约翰逊抢到，约翰逊带球冲向球门——她躲过了沃林顿——又闪开了蒙太——好姑娘，她离球门只有不到十英尺了——”

“她——哎哟——她被身后来的游走球击中了，克拉布打来的……蒙太抓住了鬼飞球，蒙太带球往回冲——乔治·韦斯莱打出一个漂亮的游走球，奔着蒙太的头部飞去，他丢掉了鬼飞球，被凯蒂·贝尔抓起，格兰芬多的凯蒂·贝尔反传给艾丽娅·斯平内特，斯平内特马上——”

随着李·乔丹的解说在场中回响，斯莱特林的看台处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嘈杂声。那声音和平时单纯的嘘声不同，带着某种整齐划一的节奏。达里安眯起眼睛，越过阳光和刺眼的霜雪，看到那片银绿色的海洋里，无数顶带着皇冠形状的银色徽章在反光。

紧接着，伴随着人群前方潘西·帕金森尖锐的指挥手势，斯莱特林看台上那阵整齐划一的合唱就扬了起来：

韦斯莱那个小傻样，

他一个球也不会挡……

“沃林顿拿到了球，他朝球门冲过去了——”此时的罗恩悬停在圆环前，姿势僵硬得像个生锈的铁皮人。

韦斯莱今天手忙忙，

他总把球往门里放……

“——现在是对格兰芬多的新守门员韦斯莱的第一个考验，他是击球手弗雷德和乔治的弟弟，球队的后起之秀——加油，罗恩！”

歌声变得更响了。

韦斯莱那个小傻样，

他一个球也不会挡——

沃林顿的鬼飞球从罗恩的右手边飞过去，罗恩扑向了左边。球钻进圆环的时候，罗恩的手还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斯莱特林得分！十比零！”

斯莱特林的欢呼声几乎要把看台的顶棚掀翻。达里安听见身后几个低年级男生也跟着哼起了那段调子，眉头不由地拧了起来。

“这歌词谁编的，也太缺德了。”埃迪啧了一声。

“明显是德拉科的手笔。”达里安望着场上那道在阳光下发亮的铂金色身影。德拉科正绕着半空滑行，嘴里甚至跟着看台上的节拍在动。

“沃林顿射门——球进了！斯莱特林十比零领先！”李·乔丹的解说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罗恩……呃，罗恩可能还没热好身，加油！”

斯莱特林的看台立刻沸腾起来，歌声再次排山倒海地压过来。达里安的目光越过那些飞舞的身影，落在了高空中的哈利和德拉科身上，两人正绕着球场边缘快速穿行。而在另一边，弗雷德和乔治的身影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球，正凶狠地拦截着斯莱特林的追球手。

“砰！”

一只游走球被弗雷德狠狠击中，擦着蒙太的扫帚飞过去。乔治紧随其后，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另一只游走球打向了斯莱特林的半场。

但斯莱特林的攻势太猛了，罗恩接连失误，比分一路被拉大。斯莱特林的欢呼声和那首该死的歌谣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韦斯莱今天手忙忙，

他总把球往门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