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在晨光里扑棱着翅膀，把雨滴和报纸一起甩上拉文克劳长桌。

阿尔杰把报纸展开，头版上那张粉色开襟毛衣的巨幅照片几乎占去了一半版面。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朝镜头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笑容甜腻，旁边印着黑体标题——“魔法部寻求教育改革，乌姆里奇被任命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

“高级调查官？”埃迪含糊不清地念着，“这是什么意思？她要调查什么？”

特伦斯从他手里抽走报纸，快速扫过正文，脸色越来越沉。“意思就是她现在有权审查所有教授了。”

“什么？”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她连课都教不明白，还来调查别人？”

“谁她怎么想的？”，特伦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上午第一节是算数占卜。达里安和阿尔杰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时，发现维克多教授站在讲台后面，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显然也是看到了早上的报纸。

“今天继续讲数字命理学在家族谱系分析中的应用。”维克多教授用魔杖敲了敲黑板，上面浮现出一串复杂的符号，“请大家翻到《数字占卜与图形》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站在黑板前刚写完一串数字矩阵，教室门就被敲响了。门推开的时候，乌姆里奇那件粉色毛衣比她的脸先进入众人的视线——事实上早就有人在偷偷嘟囔她是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了。她抱着写字板和一卷羊皮纸走进来，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

“早上好，维克多教授，”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您应该已经收到我关于例行审查的通知了？”

维克多教授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收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乌姆里奇把椅子拉到教室侧面靠墙的位置，坐下之后把写字板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全班，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扫过每个学生时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审视意味。

后半节课维克多教授让学生当堂做一道综合推导题。达里安把公式抄下来，代入数字，一步步往下算。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乌姆里奇偶尔翻动写字板的细微声响。

然后那道声音又尖又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维克多教授，”她的带着一种唱歌般的甜腻调子，“您是否介意我问几个关于课程设置的问题？”

教室里的学生不约而同停下了推导，维克多教授则点了点头，“请说。”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教这门课的？”

“一九八七年。”

“这么说快八年了。”乌姆里奇教授在写字板上记了一笔，“您认为算术占卜对普通学生来说是否过于高深了？比如——我注意到这门课的选课人数逐年下降。”

“算术占卜是选修课。”维克多教授似乎很不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学生根据自己的职业规划决定是否选修，人数浮动很正常。”

“当然，当然。”乌姆里奇教授的笑容没有变，但大家都能注意到她写字板上的笔尖移动得更快了，“不过我想问一句，您认为这些内容对学生的实际生活有什么帮助呢？”

维克多教授抬了抬眼镜，“算术占卜是魔法部认可的专门职业资格科目，也是古灵阁解咒员岗位的必修课。”

“哦，当然，当然。”她在写字板上记了一笔，“我只是想确认，学生们能从中获得……嗯，全面的发展。”

“那么您如何评价这门课与魔法部职业需求的关联性？比如说——”

“解咒员需要算术占卜的N.E.W.T.证书。”维克多教授打断她，几乎不耐烦再回答她的各种问题，“这是基本入职要求，不是我定的。”

乌姆里奇教授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她合上写字板，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达里安座位时脚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张画满符文推导的羊皮纸上。

“亚克斯利先生，”她叫出他的姓氏，“我听说你上学期O.W.L.考了九个O。”

“是的，教授。”

“很了不起的成绩。”乌姆里奇教授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诚的赞赏，“希望你在N.E.W.T.阶段继续保持——魔法部需要优秀的人才。”

她没有等达里安回答就走出了教室，粉色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教室里紧绷的空气这才松下来，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呼了一口气。

“她比之前更让人难受了。”阿尔杰低声说。

“毕竟她本来就是靠让人难受吃饭的。”达里安把羊皮纸翻了个面，继续写刚才被打断的推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