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王恒之在玉穗的床边坐下,柔声轻唤:“大夫来了。”
玉穗如鸦羽一般漆黑而长的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了眼,她的双眼空洞又无神,听到王恒之的话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次失败,对自己的病早已了无希望,眉头微蹙,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王恒之见状,连忙抬手轻轻帮忙摁压。
“夫人?这里疼吗?”
“嗯。”
两人的模样看起来自然又娴熟,动作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
苏叶却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奇怪,这更奇怪了。
看来传闻中他俩琴瑟和鸣不假,那王恒之为什么要把玉穗养在这简简单单的木屋中间呢?既是病人,理应该人参汤喝着,口袋小心翼翼踹着才对。
两人寒暄片刻,玉穗眸中浮现疲意,王恒之顿时扭头询问:“两位谁先来?”
大有你们弄完快点走,别打扰我夫人睡觉之意。
苏叶瞥了一眼玉穗腰间挂着的玉佩,上前一步:“我来。”
等靠近了玉穗,以她的手速,偷只玉佩不是问题。
只是不料,还未等到她走第二步,王恒之就骤然冷声呵斥道:“别过来。”
王恒之素有爱民恤物的好名声,话音刚落,不等苏叶等人有反应,他自己就先觉察到自己的语气不妥。
他嗓音软了下来,解释道:“玉儿的病恐有传染之疑,两位可会悬丝把脉?”
她当然不会!
“当然。”
一旁传来如山泉流水般好听的嗓音,谢知怀微一颔首,动作轻缓,从药箱拿出一根极细的金丝线。
王恒之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之又扭头看向苏叶,那眼神大概在问,你呢?
苏叶在大脑疯狂思考一个真正的神医是不是都应该要会悬丝诊脉。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
会不会无所谓,出门在外,拼的就是演技。
苏叶语气淡然:“我诊脉,根本不需要丝线。”
她穿着一身白衣素雪,带着帷帽看不清脸,但气质淡定傲然,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像模像样,王恒之知道这世道能人异士多,一时之间倒真的把他唬住了。
谢知怀缠绕金丝的动作顿了一瞬,心下生出几分揶揄。
“谢某行走多年,从未听说过哪位可以隔空诊脉的,不知同僚师出何处?谢某也想长长见识。”
苏叶微一颔首,听到这话,半分眼神都没给他,嗓音冷淡又严肃:“我诊脉有个规矩,除去我和病人,不得有旁人在场,县令,可否在外稍候片刻?”
王恒之眼神犹豫,下意识想摇头拒绝。
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让她试试吧。”玉穗的嗓音带着些许好奇,她想见识见识苏叶是如何隔空诊脉的。
王恒之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离开前,他刻意强调:“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还有,千万不要靠近我的夫人。”
不靠近,她还怎么拿玉佩?
苏叶微微侧耳,只听到一个人离开的脚步声,心中闪过一丝愤怒。
顾忌玉穗还在,她压低嗓音质问,“你还在这干什么?”
谢知怀眉眼一松,露出个浅笑出来:“自然是给夫人看病。”
苏叶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谢知怀会这么好心给人看病?以他黑心的程度,莫不是要直接给人下毒!
玉穗好奇的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两位,开始吗?”
苏叶点头,葱白的手指微动,下一刻,她耳垂上的耳饰发出亮光,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瞬间来到了玉穗的床前。
玉穗微微瞪大瞳孔,下一秒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见人睡了过去,苏叶满意一笑,把有迷药效果的鹅黄色耳饰收进她的袋子里。
软的不行,她直接来抢。
手一伸,便要把玉佩拽下来。
下一刻,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拽不下来?”
见状,在一旁好整以暇双手抱臂良久的谢知怀终于明白了苏叶此行的意图。
“原来苏姑娘是来抢法宝的。”
“法宝?”
谢知怀没回答,长腿一迈,两三步来到玉穗面前,也是直接伸手。
不过和苏叶没拽下来不同,方才还紧紧挂在玉穗腰间的玉佩此时像认了新主一般,轻轻松松就被谢知怀拿了下来。
谢知怀得意的拎起玉佩在苏叶面前摇晃几下,“此玉佩名为血佑,是很强大的护身法宝。”
苏叶凝神,抬手想趁机直接抢过玉佩,却被谢知怀一个闪身躲过。
谢知怀低沉的声音带着严肃,在苏叶背后响起。
“只不过这玉佩有些邪,苏姑娘还是不要碰为好。”
“给我!”
苏叶没有废话,直接甩出攻击型耳饰,她出门没戴佩剑,谢知怀也没有。
浅绿水滴耳饰飘在半空中,几道绿叶如同闪电一般呼啸划过苏叶的耳边,齐齐向谢知怀飞去。
谢知怀速度如同鬼魅,在木屋中来回闪躲,绿叶打在木桌腿上,木头瞬间爆炸,桌子失去一脚倒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门外传来王恒之焦急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无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谢知怀“好心”地回答。
只有拿到玉佩,狐妖才会帮她做事。
可面前这混蛋抢了她玉佩不说,竟然还在她的攻击下朝她挑衅的笑。
苏叶只觉得额头不停地在跳,她右手的耳饰化为树枝长鞭,倾身而上:“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