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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高照,可越靠近王家,身体无端让人觉得阴冷非常。
王家牌匾上奇怪的没有提字,地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花圈,纸钱等等死人用的东西,让人无处落脚,随意往里头扫一眼,就能看到挤成一片的棺材将每处地方都物尽其用,家属们个个面容麻木,听不到哭声,只有管事的机械的记录声。
“姓名?”
“赵一五。”
“年龄。”
“十二。”
“死因?”
“在山上,被妖怪吃了,就剩下鞋子了。”
“嗯,草席三钱,若要立碑买棺材,五两,三个月后轮到你家。”
“……三钱便三钱吧。”
都说古代的人命不值钱,在这并非战乱纷飞的朝代竟也一样,放在现代,这个年龄的孩子恐怕只会为考试,和下一顿吃什么担忧,令人感到压抑的是,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门口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刚露头便被一小厮不耐烦的提醒:“去后面排队去!”
队伍很长,长到令人难以想象,而她看到的死人的量,只是今天一天。
苏叶恍惚意识到,她把这一趟异世旅程,仅仅看成免费旅游,太过草率。
等到终于排到她们的队伍时,天快要黑了。
小厮望了望天色,也不管他们还在排队,招呼一声便要关门,让他们明天再来。
长如白眼疾手快拦住了小厮:“我们不是来安排丧事的,是有要事询问。”
小厮翻了个白眼:“不是来办丧的来这干嘛?这里死人都管不过来呢,哪里还管你的什么要事?去去去,再不走开我报官了!”
吃了个闭门羹,长如白脸色极差,谢知怀倒是自在,两三步走上前,扔了锭银子给管事的,嗓音清润,笑道:“这记录本能不能让在下看看?”
有钱便是爷,管事的咬了咬银子确认真假后,也没问他看死人的东西干嘛,便毫不犹豫把本子扔给了他,“快点啊,我要在天黑前赶回家。”
“当然。”谢知怀礼貌道,无视长如白仿佛要刀了他的眼神,把本子递给了澹烟。
苏叶凑上前,两人迅速在本子上找到被掏心之人的名单,一一记录下来,方便打听他生前都干了什么事。
正专心时,一道沧桑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天快要黑了!怎么还不回家,不要命了吗!”
本子被快速抽走,苏叶抬头,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目测应有花甲,这个朝代能活到这个岁数实属少见,管事的露出害怕的眼神:“是,是……东家的,我现在就走!”
这个老人是东家的?苏叶略作思忖,他能活到这个岁数,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本子上的名单,也许能跟他打听。
可当苏叶正要上前询问时,还未开口,却察觉到老人不善的目光,只见他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眼见他就要关门。
苏叶可不想再等一天,她赶忙出口留人:“老爷爷,等一下!”
老人脚步一顿,苏叶乘胜追击,说出此行目的:“我们是捉妖师,这次来是想问一些问题……”
话未说完,那老人嗓音冷漠打断:“我不知道!”他侧头斜睨他们一眼:“我这里,也不欢迎什么捉妖师!”
说罢,王家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奇怪,这一路来,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们捉妖师的身份尊敬有加,盼着他们能捉妖,这位老爷爷怎么一副他们才是洪水猛兽的样子?
看来这狐妖真不好找,苏叶内心暗道糟糕,早知有今日,当初便死抓住那狐妖不放了!
“莫名其妙。”长如白面无表情点评道,下一刻又露出肉疼的眼神:“一锭银子才换那么点时间看,太昂贵了罢!”
四人中,只有他最穷,从衣着上就能看出来,其他人穿的不是绫罗绸缎,少说也是锦绣衣袍,衣裳天天不重样的换,唯有他,每日的衣裳都一样,还打补丁。
澹烟无奈:“也许他认为我们是骗子?”
长如白冷哼一声:“我看,他是怕我们捉了妖怪没生意做罢!烟烟,这里可不是澹府,多的是歹人呢!”
澹烟皱了皱眉,“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
“人不可貌相,世态炎凉,总有人为了发财,什么不义之事都能干的出来!澹家大小姐,在外面还是长点心吧!”
他这话出自好心,也并非无道理,是以澹烟并未生气,倒是谢知怀闻言皱了皱眉,他从小保护澹烟习惯了,见不得,听不得有人说任意一句澹烟的不好。
他目光冰冷,下意识想拔剑,手堪堪放在剑柄上,尚未拔出,便收到了澹烟不赞同的眼光。
谢知怀的手微微一顿。
是了,姐姐喜欢长如白,对他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伤害长如白时给的教训,他还没吃够吗?
谢知怀自嘲的想,默默把剑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