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
他的拳头渐渐紧握,下一秒,一道剑气直冲他双眼刺来。
谢知怀眼神更冷,翻身躲过。
苏叶提剑仍然不依不饶。
谢知怀实在是烦了,他再次问道:“苏姑娘,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他话音刚落,苏叶的剑横在他脖子上,越入越深,将他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劈开。
“是不是你杀了小平!”
那话虽然是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谢知怀抬眸,少女方才生动的面容全然变了一个模样。
冷漠,厌恶,憎恶。
活像他杀了她全家。
谢知怀心下一动,他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为什么一见到他,就要杀了他。
她为什么又那么讨厌他?
她为什么又如此笃定,小平是他杀的?
谢知怀的人头眼见就要被砍下了,他却仿佛还不在乎,颇为心情好的低声闷笑。
“苏姑娘真聪明。”
小平还真是他杀的。
*
门外,长如白一脸愤恨,指着一个中年男子大骂:“你还撒谎!我刚才就是看到了!”
四周围着很多人,中年男子做的龌龊事被人抓了正着,脸上一顿黑一顿白一顿红,他粗鲁地抓住身旁的当事女子,唾沫星子直飞:“你看看她长这么丑,我有什么好偷摸她的!”
长如白亲眼所见,眼前人不道歉还胡搅蛮缠,当即气的拔剑:“你再胡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中年男子眼神闪过恐惧,右手将女子往前一挡,长如白紧急刹剑,将女子护至身后。
“啊杀人啦,没天理啦,我要报官!救命啊!”中年男人躺下撒泼,一顿操作,长如白冷呵一声:“行啊,去报官,看抓不抓你!”
四周吃瓜群众也纷纷点头:“既然两人各说各话,不如就去报官!”
“对,王县令为人公正廉洁,定能查出真相。”
可真听到要去官府,中年男子又死死扒住柱子,嘴硬说道:“不行,不能去!那王县令向来看不惯我!我不去我不去!”
见他这幅嘴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谁不敢去报官,谁心里有鬼!那公子长得少年样,虽然穷,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看他,三角眼吊梢眉,有人顿时嘲笑道:“瞧你吓得孙子样,既然不愿去报官,便给姑娘道歉!”
“对,道歉!”
“道歉不够,我看呐,应该剁手!”
“剁手!剁手!”
一片哄笑声传来,中年男子眼神闪过惊恐,爬起来便挤出人群要逃跑。
却被敢来的澹烟顺手抓住。
长如白眉眼一松,简单和澹烟说明情况后,澹烟若有所思。
“剁手太狠了,剁五个手指便够了,”澹烟勾唇,拿出一把小刀递给长如白身后的那位姑娘:“你自己来。”
“嗯。”有这么多人撑腰,那姑娘不再害怕,而是眼神坚定。
五道惨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长如白和澹烟笑眯眯地把哭爹喊娘的中年男子扔去官府。
临了,那中年男子脸上仍带着不服:“你们给我等着!”
“好啊,等你,我叫澹烟,就住你隔壁。”
澹烟动作潇洒,说完便像扔垃圾一般把人一丢,丢完还拿帕子狠狠擦了好几遍手。
长如白朝她竖起大拇指,夸道:“女侠!”
澹烟挑挑眉,眉梢得意上扬:“当然。”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几人赶了一天的路,没有合眼,此时都不约而同困了。
赶回客栈后,为避嫌,澹烟又重新开了一间房。
是以她并不知道,在她原来那个房间,苏叶和谢知怀快要把屋顶都打翻了。
一缕夕阳打在苏叶被汗浸湿的额头,她喉咙发干,艰涩的咽了咽口水。
“苏叶,你想替他报仇,谢某理解,”谢知怀右脸带着剑痕,此时正缓缓溢出血,他抬手随意擦过,勾起一抹讥笑:“可是你好像并没有这个实力呢。”
苏叶握紧了剑,心中怒火更甚,“有没有实力,不是你说的算!”
又是一顿噼噼啪啪的打斗声。
小二守在门外,往窗户戳了个洞,边看边手里不停拨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三十两,凳子又坏了,就是三十二两……”
客栈老板从他身后幽幽飘过来,捶了他的笨脑袋:“还用算?按整间房算!”
小二笑着挠挠自己的脑袋:“好嘞!”
直到夜幕降临,苏叶和谢知怀身上都布满了不同伤痕,他们俩虽都是冲着对方的致命伤去的,但双方都没成功。
苏叶身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她发现她和谢知怀打架的时候,更倒霉了,她的剑都要撑不住要断了!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觉得她还得再练练自己的剑法,于是乎,在谢知怀惊讶的目光下,窜的一声便从窗户外飞走,只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她走后,谢知怀强撑的身体一松,神情阴郁,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来。
苏叶飞上屋顶,现在已经入夜,奇怪的是,外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是在原来那个小村,她还能理解,可这里是这附近最大的县,晚上不应该更繁华才对吗?
苏叶感到一丝古怪,但她现在受了伤,只想快点绕过谢知怀房间,回自己那休息去。
她刚翻进自己房间的窗户,便见到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心跳蓦然加快,苏叶立刻警觉起来,缓缓朝床边走去。
四周安静的诡异,苏叶将被子猛的掀开。
里面躺着一个中年男子。
三角眼吊梢眉,嘴巴张开的非常大,里面空荡荡的,没了舌头,眼神紧闭。
苏叶心中一惊,提剑将整个被子扯下。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但苏叶还是被吓得手一抖。
他心脏那是空的。
大片血迹晕染了整个床,鲜血顺着布料啪嗒啪嗒往下滴。
若是长如白和澹烟在这里,就会发现此人就是白天闹事的那名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