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心惊肉跳，连忙屏气凝神。

鲛人幻化出双腿，走路略微迟缓，这个空隙刚好给了苏叶强行破开被封住的穴道，恢复自己的修为。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苏叶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修为，但到底还从没真正打过架。

鲛人双眼微眯，视线扫过澹烟和苏叶，最终定在苏叶的脸身上，他伸手把苏叶粗暴拎起来，露出锋利的牙齿，冷声道，“先吃了你！”

眼见就要被张嘴一口吞下，床上的人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叶被毫不留情扔在地上，皮肤狠狠擦过粗糙地面，磨出血丝。

“你别过来，怪物…”那边传来一个细弱的女声，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哭腔。

鲛人冷笑：“怪物？你觉得这幅皮囊不够好看吗？”

苏叶刚要抬起的手放下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活人，她不能轻举妄动。

“再好看的皮囊，你也是吃人的怪物！你把我的姐姐还给我！还给我！”女声崩溃哭道，听起来是个十来岁的女孩。

“你姐姐已经被我吃了，在我肚子里，怎么还给你？”鲛人讥讽笑道，下一刻，他嗓音压低：“说了叫你别哭，哭起来…一点也不像她…”

紧接着，哭声戛然而止。

苏叶心下一沉，像谁？他祭拜的那位少女。

她闭上眼睛，回想原主回忆，那天原主偷看到鲛人对着墓碑说：

为什么你要抛弃我，跟别的男人走？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现在村里的女人都被我杀光了！你也是！都给我死！我恨你！我恨你！

我现在的皮囊好不好看？

然后原主就提剑上去了。

看那鲛人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明显是爱而不得。人妖恋？床上那位是，替身文学？

“听话，你就不会死，”鲛人继续道：“我们得换个地方了，起来。”

“为什么？”

鲛人沉默片刻：“岸上来了几个捉妖师，有点难对付。”

女孩声音颤抖：“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趁着鲛人转身的间隙，女孩突然发难，手中攥住一个被细细打磨尖锐的宝石，冲着鲛人的心脏，劈风而下，鲛人瞬间回头，空手接刃，流出鲜血，“敢杀我？你不要命了吗！”

“你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也活够了！”女孩大喊，小小的身躯止不住颤抖，鲛人冷笑，耐心彻底告尽：“好啊。”

他伸手掐住女孩脆弱白皙的脖子，青红血管清晰可见，漂亮又脆弱，就像当初的她一样，牙齿轻而易举就能穿透…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凛冽又熟悉的剑气，鲛人一个翻身躲过，回头只见那死了的女童正睁着大眼睛，冷漠地看着她，手上拿着的，正是前日伤她的把柄剑！

“是你！”鲛人把女孩安置在角落，侧身上前遮挡住女孩：“你不是死了吗？”

苏叶冷笑，她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死的人是你才对！”说罢，提剑而上。

鲛人心中一凛，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这次并没有露出真身，而是拿出一柄紫剑，与苏叶打斗起来。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一个重伤，一个刚学会打架，竟然斗的不分你我。

这时，装睡的澹烟睁开眼睛，她爬起身，来到角落，“快走，结界已经打开了。”

一个婴儿突然站起来走路，走的还十分利索，还能说话！？这画面着实诡异，不过那女孩跟妖物住在一起很久，什么画面没见过？是以她点点头，想着不拖她们后退，小跑着逃走了。她水性好，这洞穴虽然较深，但勉强可以游上去，之前一直被鲛人设下结界困住，才逃脱不了。

少女的身影如同蝴蝶一般飞走，鲛人再次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离开自己，忽然怒火中烧，实力大增，速度极快，苏叶只觉眼前几个黑影晃来晃去，她极力抵挡，但右手还是被他刺中，吃痛一声，“啊！”

澹烟听到苏叶的叫声，眼神一变，唤出自己的长命鞭，“我来助你！”

两人虽是第一次联手，却默契的像是多年好友一般，一招一式，无需任何言语，便心领神会，鲛人被打的节节败退，原本就身负重伤，又中数剑，整个人倒在地上，鲜血淋漓。

鲛人临死前，嘴唇开开合合，仿佛在说什么，苏叶没听清，她转头看向澹烟，笑道：“我们俩真厉害。”

两人第一次合作，便如此顺利，澹烟越发喜欢这个少女了：“嗯！”

“也不知道知怀和如白去哪了，”澹烟面露担忧：“知怀水性不太好……”

他能有什么事？苏叶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露半分，只道：“别担心，他们找不到这处，有可能和刚才那位少女一样，上岸了呢！”

澹烟点点头，两人收了武器，打算离开，却发现刚刚还能轻松打开的结界，此时却坚如磐石，不仅如此，整个洞穴逐渐开始崩塌，苏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鲛人，怒道：“你干了什么！”

鲛人气息尚存，吐出一口污血，放声大笑：“你们都陪着我一起死吧，哈哈哈——”

苏叶心想不好，可无论她和澹烟怎么攻击，都破不开这个结界。

“死心吧！这个结界可是我用百年修为铸成，你们俩就等着被炸死在这个地方吧！”

苏叶只来得及回头，眼前一片白光袭来。

轰！

*

不远正在到处搜索的谢知怀和长如白听到声响后，双双心底一沉，对视一眼，便快速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