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相愿推完那一下,自己先愣住了。
其实他们都是男的,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随相愿一睁眼,见陆知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胸口,那眼神,像要把他整个人舔一遍似的。
他一下子有些慌乱,才将人推开。
陆知春手里还拿着湿巾,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有些窘迫,道:“我不是……”
随相愿歪着头看他,果然,陆知春不说话了,干巴巴地站在那儿,用眼神道歉。
随相愿被陆知春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气自己不会骑三轮车,要不然他早就骑回去,让陆知春孤零零一个人走回家。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陆知春不给他挡太阳,好热。
“愣着干嘛,快点回家。”随相愿皱着小脸把草帽扣在自己脑袋上,然后将背包甩给陆知春。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随相愿把头偏向一边,风把他的碎发吹吹得乱七八糟,他能感觉到陆知春偶尔瞥过来的视线。
路过村里超市,陆知春将三轮车停下,去超市买了一兜子冰糕,他双手撑开袋子,想让随相愿拿一个吃。
随相愿扫了一眼,推开,淡淡道:“我不想吃。”
陆知春以为随相愿是觉得这些太便宜,像那天在小卖部的冰淇淋就没吃完,他拿出一个冰糕,道:“这个是最贵的,你应该能吃惯。”
随相愿看着那黄色的包装袋,完全记不起来价格。
他水喝得有点多,暂时不想吃,摇摇头:“我现在真的不想吃。”
陆知春慢慢收回手,把塑料袋跨在胳膊上,坐回了三轮车上。
随相愿一到家,就钻进卧室,剪辑视频。
他大学学的设计,作图剪辑都在电脑上完成的,现在手边没有电脑,只能用手机的软件一点点剪。
随相愿先在网上找了几个类似题材的火爆视频,学习了剪辑风格,还充了软件会员。
剪完视频和转场,随相愿把视频发给许念星,问他觉得怎么样。
许念星很快回复:表哥肌肉不错[大拇指]
随相愿回复:[大拇指]
外边天色已经黑了,随相愿肚子饿得咕咕叫,一出大屋,就见团子嘴里叼着狗盆冲他摇尾巴,也是饿得不轻。
陆知春怎么还忘了做饭?他不是最喜欢做饭了吗?
随相愿撩起厨房的帘子,发现陆知春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吃着当时他拒绝的那根黄色包装袋的雪糕。
见到他进来,陆知春抬眼看了一下,然后慢慢垂下眼,雪糕也不吃了。
随相愿走近,问他:“怎么没做饭?”
厨房闷热,雪糕外面的巧克力皮已经在慢慢滑落,陆知春头垂得更低了,低声道:“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那语气,随相愿竟听出了一丝委屈。
“我哪没理你了?”
陆知春蹭地站起身,离得近,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随相愿面前:“我刚才问你吃什么饭,你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问的?我刚在剪视频,戴了耳机。”
陆知春明显地愣了一下。
“你在哪里问的我?”
“大屋门口。”陆知春答。
“你但凡来一下卧室呢!”随相愿气得深呼吸一下,“所以你以为我是故意不理你的,然后就闹脾气把我的冰糕也吃了?”
随相愿真无语了,他没见过这么敏感的人,因为没回话就要把他的雪糕吃掉。
不过他不愿意让人家误会,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不会不理你,我是没听见你喊我,我要是烦你,我会直接骂你。”
随相愿想到自己天天都在骂陆知春,又解释:“骂你也不算烦吧,反正不会不理你。”
陆知春脸色缓和了很多:“真的?”
“真的。”随相愿觉得在这里讨论理不理人,烦不烦人,实在是有些奇怪,他转移话题道:“团子饿得都快把狗盆咬烂了,你快救救它。”
“你想吃什么?”陆知春两口把冰糕吃完,拿起一旁的围裙穿上,那架势,仿佛随相愿要吃四菜一汤,他都会说再点两个菜。
“你看着做,反正你做得都好吃。”
这句话对陆知春很受用,备菜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很多。
随相愿在小冰箱里找到同一根雪糕,他数了数,陆知春买了三个。
随相愿坐在小板凳上吃雪糕,等陆知春做饭。
陆知春将腌制好的五花肉下锅和笋干一起炒的时候,随相愿没有闻到刺鼻的油烟味,他抬头,发现原来报废的排气扇已经被换成了新的。
他将视线从白色的排气扇移到陆知春忙碌的背影上,想到自从自己来了山塘村,好像每一天都吃到了丰盛的饭,并且从未做过家务,连陆知春第一天说的农活,他也没有认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