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和夜狩还算有点良心,多给了她一笔钱。
从大一开始。江烁就一直处于负债的状态,现在终于脱离了苦海,可她笑不出来,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真是的,怎么有比我还爱出风头的人?”
江烁觉得优奈的死她也有责任,要是她能更有定力,能醒过来,或许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了。
惆怅了好一会,她恢复了点力气和精神,去病房的卫生间把发臭的自己洗了个澡,深吸了一口气,才敢看墙上半身镜里的自己。
梅里塔不在她身上了。
红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越回顾荒墟发生的一切,江烁的胸口越闷,甚至渐渐有了窒息感,她干呕了两声,决定出去走走,顺便把毕业照了。
明天这一届的毕业生就要被分配到世界各地的工作了,要是不去拍照,学生会负责美工的同学会把她的脸用修图软件贴在照片,从那些同学往年的修图水平来看,她会诡异得像个僵尸。
江烁把头发吹了半干,从江秋红带来的衣物里找了一件红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套在身上。
一打开病房的门,看见林言珩的那一秒,她的天又塌了,烦闷的心情被傻眼取代。
冤家路窄。
少爷穿得十分正式,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背脊挺直得像一棵白杨,手捧一束探病常见的向日葵,冷着一张死人脸,站在门口。
改天她一定要去买本黄历,每天出门看一看。
然后她梗着脖子,扶着额头,假装头晕,没看见林言珩。
“江烁。”
好死不死,林言珩冷森森地叫住了她。
江烁假笑回头:“好巧啊,言珩,你怎么在医院?”
“给你。”林言珩把向日葵交给她,“来看看你。你要出院吗?”
江烁应声:“嗯。”
“今天学院举行我们这一届的毕业典礼。”林言珩问,“等会儿你要去拍毕业照吗?”
江烁想也没想,回答:“拍啊。”
林言珩说:“我们一个班,你带我一起去吧。”
江烁不知道林言珩和她一个班,悔恨地想撕烂自己的嘴,尬笑:“言珩。我还有事,你找别人带你去吧。”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我的车在路上爆了胎,司机去修车了。”林言珩靠近了她,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说,“我没怎么来过帕兰岛,我不知道在哪,你带我去,可以吗?”
“不可以。手机导航金沙滩,或者打个车,打个电话给学院的人,让他们带你去。”
学分的事和赔偿已经了结,江烁和林言珩保持了一段距离,继续向前,非必要她不想和少爷沾边,更不想和少爷背后的家族沾边,以免给自己招事。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少爷一改在荒墟健谈,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在女孩一句“不可以”中破功,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好。”
林言珩望着女孩仓皇远去的背影,淡淡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江烁和医院的护士打了声招呼,走出医院,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看见了停满一排的共享单车。
海风轻柔地吹刮小岛,天气不错,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想吹吹风。
学院给每个学生都配有特制的专属学生卡,可以用来通行和消费。
江烁扫卡解锁了一辆单车,刚把向日葵放在车筐??,裤兜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一接听,不得了,是莫里恩指挥员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指挥员慰问了江烁两句,希望她能带林言珩在岛上逛逛。
她千推万拒,说自己才醒没多久,伤还没好全,精神状态也不好,指挥员笑眯眯地和她迂回“大战”了几个回合,还是敲定了她。
挂断电话,江烁气得冒烟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就这么对待大功臣!”
“是你让我打个电话给学院的人,让他们带我去的。”林言珩跟在女孩身后,闻着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轻轻勾起嘴角。
姓林的两兄妹每次打蛇打七寸,指挥员的命令对于即将加入夜狩的她来说就是圣旨。
江烁还是学院的人,属于挖了坑自己跳进去了,认命地转身:“你扫我旁边的那辆单车。”
林言珩却说:“我没有学生卡。”
江烁踌躇,江烁犹豫。
“所以,你要用我的卡刷吗?”
说出去谁敢相信?
堂堂林家大少爷入学四年,连学生卡都没有。
江烁的好不容易有点“财产”,想省着花,为下一个篓子做准备,并不想帮少爷刷一分钱。
林言珩微笑:“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你。”
江烁趁火打劫:“加两个零。”
“好。”
江烁和林言珩互加了社交软件的好友,收到了一笔转账——单车二十四小时收费,多了三个零,一共五位数。
她乐开了花,林言珩太好说话了,以后一定能多讹几笔巨款。
林言珩也找到了江烁的使用说明,这个女孩相当爱财,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江烁解锁了另一辆单车,戴上头盔,发现林言珩还没有坐上去,哀怨地说:“不是要去拍毕业照吗?你还站着干嘛?”
林言珩说:“我不会骑。”
“……”
这年头还有不会骑单车的成年人。
江烁内心呐喊,你有病啊,不会骑不早说,白搭起步费。
看在那笔转账的份上,她关了那辆单车的锁,拍了拍后座:“上来,我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