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炸开天穹。
震彻声响彻苍梧。
原本隐藏不可观见,被力量遮掩的天道裂缝,此刻彻底显露。
一道狭长、漆黑的裂隙横亘在苍梧下界的天幕之上,裂缝边缘流转着晦暗不祥的灰紫流光,丝丝缕缕混沌浊气顺着缝隙源源不断往下渗漏,细碎的虚空碎片如同陨星,簌簌向着大地坠落。
所有人神色一变,方才脱出秘境的松弛笑意瞬间尽数敛去,转身去找殷九幽的身影。
奈何她跑得实在太快。
再一回头,白桢也不见了。
殷九幽跑得飞快。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白桢那厮最会记账,万一被抓住……
“跑去哪儿?”
白桢停在她身前。
殷九幽停步,白桢的目光落在她健步如飞的腿脚上,道:“说自己不会走路,也是骗人的?”
殷九幽:“奴家从不骗人,以前不会走路。”
“你是上界的,还是执法司的。”
白桢周身尽是冷意:“我是白桢。”
风起,掀起地上散落的尚未凝聚的雪,殷九幽顿时感到眼前一阵灰白。
白桢左手握着青圭,青光流转,“为什么要把天道裂缝的事情捅出来?”
殷九幽抬掌浊气护体:“界主要我这么做,我便做了。”
“司长你知道的,我这种魔,最是听命于界主。”
白桢摇头,青圭悬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浊界的魔君在执法司里吃好喝好。”
殷九幽:“他俩吃好喝好的,你也不能找奴家撒气,你就应该断了他们的口粮,饿上几天。”
白桢周身的灵力翻涌,青圭笔尖凌空画符,殷九幽尚未反应过来时,一道炸魂符印朝着殷九幽袭去。
紧接着,白桢再度挥笔,瞬移符印直直搭在她身上,殷九幽只觉身体吃痛后,想循着白桢的身影打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浊界。
殷九幽与界主面面相觑。
殷九幽手臂又疼又麻,界主坐在她身前,她立刻便哭诉上去:“界主!奴家的手好疼!”
云启正在寻白桢的身影,最后天穹裂缝之下出现一道青光,混浊流淌而下的浊气,在圣洁光束的作用下,逐渐清澈透亮。
在场修士揉着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季屹算是见识到白桢的厉害了,还好秘境里他适可而止没有招惹她,否则下场应当跟……陈莞一样吧。
季屹越发往贺之兆身边靠,逐渐远离江杞和云启。
执法司的人应当差不多,他惹不起,躲得起。
归瑶望着天穹裂缝,此前她多次观测星轨,却从未发现异常,若真是秘术禁锢,未免也太过强悍。白桢究竟有多深的底,尚未探究。
星轨,自然皆为她所用,何等无法窥视的实力,竟然困在苍梧里就为了补全所谓的天道?
青光掠过众人上空,白桢稍有缓慢,道:“诸位,回执法司,或者回各宗门,自便。”
天穹出现裂缝,各宗门必然会探究到底,执法司一定是他们最终的去处。
众修士催动灵力,朝着执法司飞去。
如白桢料想的一样,各宗宗主都已经出现在执法司的肃霄殿内。殿内,顾长庚和一众殿内主事包括枯烬守生都在忙碌,各宗主焦头烂额。
这段时间,白桢去凡俗界,忽而重伤回来,才在回春谷修养不足半年,一听到北寒渊上空千年一开的秘境开启,马不停蹄又去,还真是一刻都未曾闲下来。
现在好了,秘境过后,天道裂缝显现,苍梧的修士好奇地探究着,翻阅整个宗门的书籍,最终确定那便是天道裂缝,苍梧大劫将至。
人多便会眼杂,意见话语也更多,顾长庚在面对一众宗门长老的质问下,他忽而就明白白桢为何要将天道裂缝的事情瞒下。
“诸位,不如等司长回来了,再商议。”枯烬守生将躁动的人声压下。
人群中,一位青年道:“天都要塌了,何必等所谓的司长,顾长庚是副司长,难道不能做决定?”
顾长庚维持体面,摇头。
当然不能做决定,他现在也没法子,活了这么几百年,头一回知道自己努力修炼想要依托飞升的天道竟然裂开了一条裂缝,这不就是在告知苍梧的所有修士,飞升无望。
无殇尚未言语,四处找寻白桢的身影,白桢这家伙,指不定躲在人群中的某个位置静悄悄听着谈话,好在众人的交谈中找出破绽,逐一击破。
戚苍岚在无殇身边坐着,她已经收到越珈往执法司赶来的灵讯,道:“掌门,越珈一行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白桢应当比他们还要快一些。”
无殇点头,越珈去往秘境找寻传承,先前还怕他一人难以对付,自从知道白桢也在后,无殇是一点担心也没有的。
一位修士再次开口:“司长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到。”
温如玉查看心镜,此前白桢的灵讯说还要一时辰便能到,如今也才不过半刻钟,往日里执法司按律执法需要人手时不见这些人来,现在天道裂缝显现,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口中所说的大意。
肃霄殿内人多,一旦有不好的情绪便会立刻带动旁人的不满,陆方回提前点好安神的香,此时与安芩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