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不回头也不闪避,仅凭着躯干沉下,卸去越珈掌风的大半力道,如同一掌打在棉花上。
同时,木偶一记刁钻的直拳,直逼越珈面门。
越珈瞳孔震惊,一具木偶哪里来得此等反应能力?
他的脊柱硬生生折出极限,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劲风刮得他脸颊发疼。
只差分毫,便是颜面重创。
他惊出一身冷汗,脚下飞快后撤,再也不敢轻敌大意,嘴上强撑着道:“好家伙,有点能耐,比季屹本人耐打太多了!”
季屹当场黑脸:“关我什么事?它丑就算了,打人还蛮不讲理。”
没见过专挑人的脸面心口下拳的打法,这是要么死要么没脸。
归瑶携势而上,掌心腾起的火焰瞄准木偶心口。
“木偶怕火,这下成了!”
众人静待火焰将木偶烧成灰烬。
可木偶好似不怕火……掌心也燃起了与归瑶一模一样的火焰,众目睽睽下腾空飞起。
火焰在他掌心中,木质的手心非但没有被烧焦,火焰反而越来越旺。
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随着他飞起的动作,自地宫底下簌簌飞起,发出恼人的声响。
木偶:“来者安好?”
贺之兆:“不对劲,这木偶将我们的天赋都学了去!”
知行和书扬两位不能攻不能防的天赋,此时只能站在人群之后。
知行:“不能再对着他使用天赋,否则,他就是那位集大成者。”
书扬心里暗道:疗愈时可得避开他,别让瞧了去。
火势在木偶掌心愈大。
苏檀借助江杞的意念腾空跃起,一道定身符贴在他后背。
她落地稳住身形,细看木偶悬空的身形纹丝不动,而后背的定身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龟裂,“嗤”的一声碎成点点金粉,消散在燥热的空气里。
“无效?”苏檀神色凝重,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道克制身法的符纸,竟然也无用?难道比那几位修士的阶位都要高,可它只是一具木偶啊。
学的快,且免疫,这怎么打?
贺之兆眉头快拧在一起:“不止是学天赋,它连术法禁锢能直接免疫,这东西根本没有常规弱点,跟人有什么区别?”
半空中的木偶空洞无神,掌心烈火跳动,热浪席卷地宫,烤得周遭空气滚烫。
缠绕在他周身的锁链也一概变热发红。
红光映着它与季屹别无二致的面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它微微歪头,重复着一成不变的问句:“来者安好?”
说着,它抬手便朝着众人的方向甩出一道炽热火浪,来势汹汹。
“快躲!”白桢喊道。
云启飞起躲避开后迅速下落,“白桢你快想想办法!”
“我在想……”这厮实在难缠,方才在石柱上也是一直问是否安好,好你个头啊!到处都是土,脏死了!
她朝四周看去,不能使用天赋,符篆也不管用,还要什么。
白桢低头,看见地上扬起又落下的尘土。
她立刻抬头,看向季屹,“你学着他的动作,问他,来者安好。”
她又对着江杞道:“让季屹飞起来。”
江杞立刻响应。
季屹腾空飞起,与木偶面对面,手里也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缺了火焰和锁链。
木偶咔嚓歪头,季屹也歪头。
木偶:“来者安好?”
季屹:“来者?安好?”
火焰一瞬间凝滞。
刻满了众人天赋的木偶停下所有攻势,火光忽明忽暗,空洞的眼眸盯着对面模仿自己的季屹,机身像是被卡住。
咔嚓——
木偶脖子再次歪动,“来者安好?”
季屹这次更自信了些,“来者安好?”
木偶被彻底打乱,分不清谁是复刻者,谁是本体。
白桢抓住这卡顿的空隙,大把抓起地面上的尘土,身形瞬间掠出跃起,扬手挥洒。
土里掺杂碎石,命中木偶眉心。
嘭。
木偶浑身一僵,火焰熄灭,失去支撑,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季屹顺势从半空落下,一脸惊奇凑上前,蹲下戳了戳木偶僵硬的躯干,又捏着它卡顿的脖颈,道:“原来这玩意儿也会死机?还以为他无敌呢。”
一行人上前。
云启心有余悸:“这火浪也太热了,木偶竟然不怕火,能不能带回执法司研究研究。”
危难过后,越珈忍不住打趣:“执法司也敢这些勾当?不怕司长责罚。”
一提到司长,众人便回头看向白桢。
这位功臣皱眉,一脸难受模样。
书扬当即觉得不对劲,“你受伤了?”
白桢强忍着恶心开口:“这土里有五灵脂……”
云启不是医修,听不懂,“什么?”
江杞解释道:“鼠类或者蝙蝠的粪便。”
白桢的心灵受到极大的伤害。
她不应该插手的。
她那时候就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她连土沾到衣摆都嫌脏……
白桢欲哭无泪,强撑着叹气,“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