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启却忽然大喊:“这也太有个性了!”
此等模样的白桢,哪里能轻易见到。天鉴楼里的书就记载过,上界的天律就是如今的白桢这般模样。
这可是天律,他本不该有机会见到的。也难怪在执法司得知秘境开启时,他想来的心如此热烈。
云启笑着凑到江杞眼前:“她刚刚说我什么?说我蠢啊,她还叫了我的名字,她记住我了!”
本还担心云启的心态,如今看来,多余担心了。
原本打算围聚过来安慰他的众人,一哄而散。
白桢和苏檀落地。
锁链缠绕中有一傀儡。
白桢打一响指,苏檀瞬间清醒。
在她发言前,白桢先道:“你方才不服我。”
苏檀神色里皆是防备,语气平直:“我不服。你毁她名声,不配做白桢。”
白桢的手指敲了敲锁链,道:“毁名声,应当是她毁了我的。”
话音落下,似是惊扰锁链中的傀儡,缠绕着傀儡躯体和石身的锁链骤然绷紧,发出铮鸣,整座地宫似乎都受到了影响,白桢回头看向中央单独悬浮的平台,碎石簌簌脱落。
苏檀感受到地面的震颤,迅速作出反应躬身稳住身形。
白桢:“你看清这根石柱了么?”
被催眠者意识游离无法控制躯体,会比一般人看得远看得广。方才江杞的意念将二人悬空送来,苏檀必然能看清石柱往下的部分。
苏檀这才明白白桢为何催眠她。
她根本就不在乎旁人说了什么,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知晓得更多。
“看清了。”
“七根石柱,各自缠绕着锁链。我们现在所处的便是其中之一。”
“传言,有一工匠制造的人偶栩栩如生,能歌善舞,甚至可以传递情感,”白桢指着锁链中央的傀儡,“季屹信以为真,以为是人。”
苏檀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细看,锁链之中的傀儡像极了季屹。
“确实像,我差点都要信以为真。”
细看下,肤色,脸颊,发丝,甚至是穿着布料都细致入微,只怕是贺之兆亲自来看都不一定能分得清。
苏檀:“木偶化作了他见到的第一个人?”
“应该是我们当中他见到的第一人。”白桢纠正道。
许是季屹一开始太过自负,便被木偶盯上了。
地宫震颤未歇,锁链铮鸣层层叠开。
缠绕人偶周身的锁链滑移,却未松开,原本僵直矗立的人偶,四肢在锁链的牵引下朝着白桢苏檀走来。
下一瞬,木偶的眼窝亮起浅灰微光,人声从他喉间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者安好?”
苏檀身心紧绷,下意识往后撤半步,半人半物的东西最好让人害怕,尤其是这长相是她认识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白桢悄悄捏紧拳头,道:“托你的福,不好。”
“何物,谁造,何用?”她简洁明了问出关键。
木偶掰着自己要转动的脑袋:“造倡锁,偃师,看。”
白桢:“何解?”
木偶:“无,解。”
白桢冷笑,早已捏紧蓄力的拳头砸在正巧走到她身侧的木偶脸上。
“砰——”
木偶散架。
碎木木屑伴随着积压其上的粉尘簌簌落地。
下一息,连接着木偶躯干的锁链又重新将其拼凑。
咔嚓的拼接声格外刺耳。
苏檀这时才注意到地宫已经恢复平静。
木偶毫无痛感,亦无半分被白桢打乱的动静,重新拼凑后,依旧维持着方才僵硬的姿态,“来者安好?”
白桢见一拳打散了无用,抬腿便是一脚。
木偶再次散落。
又在苏檀和白桢的眼皮子底下重新拼好站立起来。
“来者安好?”
白桢皱眉:“很好。”
苏檀感叹:“这木偶的机括做得还不错。”
白桢一拳一脚就能散架,可见她本人用了多大力气,偏偏这木偶还能在两息之间重新拼好,只能是内部的机括……不对,是锁链。
苏檀:“锁链是他的骨头。”
方才被催眠时窃见的景象再度融入脑海。
石柱深埋地底,根须般的锁链纵横交错,缠绕整座地宫脉络。
眼前木偶的锁链往上走,似提线木偶,而亦有天地倒悬之石柱。
“造倡锁……”苏檀低声重复木偶方才说的,“难道是以整座地宫为傀儡?”
未等白桢回答,木偶再度迈步。
锁链拖地,一步一步逼近二人:“来者安好?”
苏檀心中涌起不详预感:“那这样,我们不也会变成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