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只当没听见,不论薛引珠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终究无法回应这份心意。她拱手道:“薛老板,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她说罢抬脚要走,薛引珠却又叫住了她:“等等。”
连溱转过身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薛引珠已然欺身上前,凑得极近。她抬手,似替连溱整理衣领般拂过她颈侧,俯在她耳边,极轻地吐了几个字。
连溱一怔,薛引珠却已施施然退开半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下回出门前,记得把衣裳整理妥当,可记住了?”
连溱望着她含笑的眼睛,答道:“记住了。”
赵珩催她:“快些,本王饿了。”
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女子挨这么近,窃窃私语,成何体统。二哥还卧病在榻,心心念念惦记着他,他倒好,在外头拈花惹草,当真岂有此理。
他伸手一把拽住连溱的衣袖:“走了。”
连溱被他扯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薛引珠仍立在原处,目送着她离去。
“别看了。”赵珩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我二哥对你忠贞不渝,以命相护,你倒好,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连溱:“……?”
她抬眼看向一脸严肃的赵珩:“殿下不是让我离晟王殿下远些吗?”
赵珩表情更严肃了:“此一时,彼一时。”
连溱有些无语,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解救出来:“我看殿下倒也没那么饿。”
甚至有点撑得慌。
那头付义钦方才听见赵珩说饿了,极有眼力地凑上前道:“县衙已备好了午膳,殿下可要移步用饭?”
赵珩点了点头:“带路。”
付义钦在前引路,一行人朝县衙行去。午膳确已备妥,虽说是招待钦差的规格,丰盛却并不铺张,荤素搭配得宜,可见付义钦此番也是下了心思的。
用完午饭,几人便又踏上了踏勘的行程。李禾本就是文弱书生,走了一上午早已疲惫不堪,本想在县衙小憩片刻再动身,却被赵珩一个劲地催着上路。
歇什么歇,早一日完事便早一日回京,旁的事拖得,二哥的眼睛可拖不得。
……
奉云村以西的栖梧村地势相对平缓些,挖渠引洪也快些,大片土地已然露了出来,铺着厚厚的淤泥,腥腐之气扑面而来,直冲鼻底。
李禾看了一路,行至此处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脚下便快了许多。待到日头西沉时,几人已将整个北段洪区走完。
李禾已经累得双腿打颤了。
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赵珩:“瑞王殿下,今日所勘之地甚广,下官还需回去再核对记录,不若今日便先到此为止,明日再继续?”
赵珩皱眉:“天不是没黑吗?”
李禾和付义钦面面相觑,心下暗暗叫苦。这位瑞王殿下,每到了地方便寻个荫凉处躺下歇着,他们走得腿都快断了,他倒是一句不提啊。
他无法,只得转头用目光向连溱求助。
连溱心头惦记着薛引珠午时说的话,也不愿再在此地多耽搁,便开口道:“殿下,今日大家都累了,还是明日再来吧。”
赵珩见她如此说,又看了看面如菜色的李禾和付义钦,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明日早些。”
连溱与赵珩回到道署时,天色已然暗下来了。
用过晚饭,赵珩本想着与连溱一道动身回盘龙哨,连溱却让他先行一步,自己随后便到。
他不解道:“为何?你还要去做什么?”
连溱也不遮掩,直言道:“今日薛老板与我说了一桩消息,我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赵珩一听薛老板三个字,眉毛当即竖了起来:“什么消息?”
连溱想了想道:“还不知真假,我得先确认了再说。”
赵珩眯起眼:“她若存心诓你前去,你待如何?私会便私会,偏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连溱眼见与他掰扯不清,索性道:“殿下若有疑,便与我同去。”
话说到这份上,赵珩哪有不应之理,二人遂踏着夜色,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