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唯突然转过头看向他,他迟疑地开口,“呃……比如说那种恶心感?”
许唯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许唯脑袋闹出的念头是:如果是与沈括这样的人谈,根本就不会这样觉得。紧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他想扇自己一巴掌的话。
“你喜欢我?”
说完后许唯赶紧低下头。他不敢看沈括脸色,耳根子刷刷红。太直白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问出来了。
沈括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好在此刻风已停,耳边无风,两人都听得很真实。
静默一刻钟后,两人脸上的微红被后面掀起的凉风给吹跑了。二人折返回去,沈括送许唯回了家。
看着许唯走进小巷子,都快没影了,沈括还没有发动车子。双闪一直闪个不停,沈括心烦意乱,想像个成年男子忧愁时那样躲在阳台抽烟。
但他从来不会抽。
有人说我有八成喜欢你,我当时没否决,因为我方才晓得我有几成喜欢你——十成。
当你问我话的那刻,我就知道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这几日,沈括整个人都在忙。
前两天,沈括出队前往西街一家饭店灭火,结果在距离饭店不到两百米处的一家正在搞装修。装修用的各种物品堆了一地,占了些许人行道以及道路,导致交通拥堵。消防车过不去。
救灾心切,间不容发之际,沈括吩咐冯振掉头,绕了条路。倘若当时再晚去一分钟,煤气罐就爆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后,沈括在自己房间里盯着地图看了半宿。隔天就写了篇报告给上级,内容是禁止占用消防通道及道路主干。
交完报告后,他又重新打了张地图,只留道路,至于其他的,他要亲自去探查。
带上新的地图,沈括去巡察了。一脚一步,亲自去丈量这座城。哪儿是易发生火灾区,哪儿有什么障碍他都标记得一清二楚。检查出什么隐患,他也会提醒一番。
大滴大滴的汗挂在脸颊两侧、额头上,沈括连呼出的气体都透露着疲惫。
再去找许唯,已是三日后了。
沈括刚忙完地图的事,最近脑袋里都是与“消防”有关的。在车里,空气沉默,沈括想也没想,就问许唯:“懂消防知识么?”
许唯不解,但也没直接回答,“我从前是学生,现在是老师。”
沈括听后笑出了声,微微摇头,“抱歉,这些天太忙了,导致脑袋里全是和这些有关的。”
许唯拿起手上的奶茶,喝了一口,“能理解。”
他抬手看一眼时间,降下车窗,风灌进来。风把声音传到沈括耳朵里:“沈括,你要是真的想追人就好好追。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应。”车停了下来,也不给沈括反应的时间,说完后这位漂亮先生就走了,留下呆愣在驾驶位上的沈括。
沈括像上次一样停在路边,车打着双闪,他头埋在方向盘上,肩一耸一耸的。
他在笑。
这几日的时间,足够许唯想清楚,也足够许唯去重新认识沈括。
沈括的印象,如今在他心里,却成了朦朦胧胧的样子,没有确定的形状。他也不知道是否还选择继续相信以前的自己对沈括的印象。
但是,带着这个印象去谈恋爱,似乎不太好。
回到家,江燕并没有问许唯发生了什么事。她会给孩子独立的空间,况且现在还想管着他的话,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许唯已经长大了。
许唯刚转正,他的上课方式实习时立竿见影,对成绩有提升,但他最近在课堂上发现一点小问题,还需改进。
学生上课时太容易分神去讲话、睡觉。教室里稍微静一点,就有人开始叽叽喳喳,做那个立在鸡群的鹤。
有着这一个“点”,“点”像个病毒传播一样蔓延开来,教室就渐渐吵了起来,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又或者睡着了,后排有一个趴着,整个后排就都趴着了。
许唯极不喜欢在课堂上强调纪律问题。于是他就一一去找那些“问题”学生谈话。
一个长得温文尔雅,说话温柔的漂亮老师,很难不会让人放下心来。学生们将那憋在肚子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全吐露了出来,并表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不会再犯,会尊重老师和每一个上课听讲的同学。
此后再上课,一旦静下来,再出点说话声,就会成为全班的焦点。他羞红着脸低下头,想起之前和老师保证的,更不敢抬头看周围了。
许唯确是清了清嗓子,开口:“上课,那位同学,你不用低着头。”
似是收到了老师的原谅,抬起头,认真看着黑板,小脸也没低着头前红了。
许唯不想去猜这个改变能保持多久,但他希望,上课时间与下课时间,学生们能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