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办得隆重,虫族没有结婚典礼的概念,在他们的认知里,被主脑认可并且得到祝福的感情便已经算得上是结婚,听起来简单便捷。
有些好笑的是,他们其他的聚会会办得异常隆重,就像这次的认亲,洛尔斯为了得到米洛的感激,一向不喜欢麻烦的雌虫也郑重的准备好了这次的聚会。
洛尔斯的偏爱众虫皆知,这也使得这次宴会格外衣香鬓影,洛尔斯身份尊贵,自家家族在帝星也算赫赫有名,凡被邀请者,无一不到场。
提尔纳诺,在伊古看来是这个世界最有外星文明的特色的一个集大成者,内里宴会厅悬浮在水晶上方,人站在上面仿若海面之下,穹顶的鎏金纹路在幽蓝的光里缓缓流动,像液态的黄金被某种活物含在体内,一呼一吸之间,金层微微鼓起又凹陷下去。
这个宴会和伊古想象中的并不一样,桌子并没有单独摆设,而是放了一个长桌,说是桌子大概也没问题,只不过这个长桌一眼望不到头,桌面上铺列着某种会呼吸的暗红织物,边缘生着极细的金色触须,在宾客手边轻轻蜷缩又舒展。
侍者端着骨瓷盘穿行其间,盘中珍馐裹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胶质,还在蠕动,却不显得恶心,只不过有点像刚从某个透明水母体上取下来的,伊古瞄了一会儿,顿时知道他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了。
好像营养剂,不过在这种场合上请宾客和营养剂,这宴会……伊古内心有些好笑。
“雌君,那是?”伊古示意雌虫向那个盘子看过去。
阿洛西瑞无奈看着雄虫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顿时理解了雄虫在想什么。
“雄主,那是母盏上剥落的营养囊,它对所有虫族都附有强化作用,虫族味觉并不发达,很多东西丢需要通过营养剂来调节,可只有母盏上的营养囊会让虫族体验到真正意义上的味觉体验。”
阿洛西瑞说完,伊古再次转向那个骨瓷盘,胶质在盘底恒温场的托举下微微起伏,像是仍在呼吸的琥珀。伊古觉得新奇,阿洛西瑞一直注意着雄虫,见他有了兴趣,立刻招呼侍者过来。
走进才看见那个盘子里装得真正东西,圆润光滑,像是透明胶囊一般,伊古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吃,是直接拿在手上咬破外面的那一层皮吃还是要用餐具夹起来直接吞咽。
侍者还在这个地方站着,阿洛西瑞也在旁边站着等待他动作,伊古侧身对阿洛西瑞笑了笑,想要告诉他不习惯吃这个东西。
很奇怪的一种想法,他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因为在爱的人面前,一个吃的就摧毁了他一直维持的体面。
阿洛西瑞听见雄虫这样说,没有勉强,只当雄虫还是对这种食物很恶心,毕竟在地球人类的餐谱上,从未有过这个东西。
见雄虫有些拒绝,阿洛西瑞甚至贴心的摆摆手,让侍者离开这里,看到周围人越发多,侍者手上的东西也越发多,雌虫注意到伊古脸色有些苍白,便将人带离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清闲的地方,阿洛西瑞还抱着人在安抚,旁边的争吵声吵到了两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甘堕落?为什么!”米诺奔溃的看着他,压低声音质问。
“米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洛尔斯是真心相爱,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想要控制我。”米洛抓住米诺的手摇着头解释道。
米诺冷哼一声,“米洛,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泪眼婆娑,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你不会轻易哭。”米诺觉得不可思议,当年那么硬气骄傲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的父亲在工地被搅拌机搅了进去,母亲在他七岁时因为劳累过度痛苦离开,他与米洛只有两岁的差距,父母们都离开后,十岁的米洛离开学校靠捡垃圾将他拉扯大,在米诺的心里,米洛始终扮演着父母的角色,他们相依为命。
米洛强大可靠,每当他坚持不下去时,看见米洛粗糙的双手和被转头磨出来的老茧,这些总是能激起他内心的愤怒,对世道不公,也为米洛的无私付出。
那时的米洛瘦瘦高高,为了供养他上大学,米洛自十六岁开始离开家,拖村里人介绍,米洛找到了一个不合规的煤矿,在那里起早贪黑,支撑了家里所有的开销,他考上大学那年,只大他两岁的米洛从工地赶回家,为了庆祝他考上大学。
那时的米洛脸上很黑,仔细看着米诺的录取通知书,高兴的表情让米诺心里的愧疚感少了点,去大学的那天,米洛没有陪着他一起,煤矿上不让米洛请假。
多年后直到他工作,他都记得那天米洛脸上的愧疚和歉意,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无私到这种程度,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