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瓦戈呢?”乔托问。
“只要我们两家达成合作他还会是委员会的财务官,否则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耳舒拉看见乔托听到这话,肩膀和背都肉眼可见的绷紧了。
“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这个帐你算得过来吧。”法尔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他端起咖啡象征性抿了口,咂舌说了句真难喝。临走他还说了句:“我会在维拉巴泰等你,但别考虑太久。”
法尔涅一伙人出了门,店里其他顾客频频朝他们这桌望来窃窃私语。
乔托的嘴唇抿成直线,咖啡厅里其他人怎么议论他都不在乎,只是忽然想起那日与贝洛瓦戈的谈话……
“卡律布狄斯家族的事要是被揭发,短时间内你也会受到不小的诽议,想好了吗?”
乔托向他分析利害,可能不止是诽议,失去卡律布狄斯这个倚靠,他也就没有名目再留在委员会了。贝洛瓦戈的个性不受人欢迎,在委员会掌财政期间树敌颇多,以往都是他讥讽别人,如果这一天到来,无异于跌落神坛,恐怕要轮到别人踩在他头上了。
“我知道,虽说我没参与那些罪行,但在卡律布狄斯家族挂名的我对一切不闻不问,接受过的每一份薪水都构成了我的原罪,要面对什么我心里有数,应该的。”贝洛瓦戈只是笑笑,昂首挺胸道:“谁让我是个有良知的人呢!”
“若是遇到麻烦,彭格列愿意为你伸出援手。”
贝洛瓦戈和他握过手,踏上了回委员会的路,迎接他将要面对的一切。而现在,他的生死决断,握在了乔托的手上……
耳舒拉见乔托久久没说话,碰了碰他的肩膀。
“没事。”他说。
该做什么乔托心中无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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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某条狭窄街道的尽头,一间不起眼的房屋。
即使在大白天窗户也被报纸糊了几层,挡得严严实实。
屋内吊着几盏灯,照亮了靠墙一排满是器械和药瓶的玻璃柜,挂帘隔绝出的空间里仅有一张病床,衣着破烂胡子拉渣的流浪汉躺在上面,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双手抓紧床板边缘。
“不用再推了,他开始起反应了。”
站在床边戴白手套的医生说道,他手里还拿着针剂,桌上的铁盘里摆着几支空了的药瓶。
流浪汉盯着天花板的眼球快速转动,像是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没一会儿他抬起手臂挡在脸前,不停嚎叫着别过来,双腿猛瞪。
“按住他。”
站在床尾的乌尔苏斯说道。
医生摸出几根绳索把流浪汉的手脚绑起来固定在床头床尾。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来分钟,流浪汉浑身忽然抖得厉害,整张病床都跟着嘎吱作响,绳索紧绷仿佛要嵌进他皮肉。流浪汉的声音又哭又笑,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一旁的医生欲言又止,这样的症状他也见过几次,放任不管只有一个下场。再看乌尔苏斯不为所动的表情,医生叹了口气。
没几分钟流浪汉整个人彻底瘫软,他的眼睛还睁着。
乌尔苏斯掏出钱袋丢给医生,嘱咐他处理干净,转头说道:“很熟悉吧?”
莱昂诺站在挂帘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看着病床上的人喉结微微滚动说不出话来。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惊讶,怎么还有人在研究这个东西呢。”
“你就为了让我看这个夺去了一条人命?”莱昂诺终于说出话。
乌尔苏斯惊讶地看向莱昂诺,“这个流浪汉本身也活不长了,至少他来这之前我还让他吃了顿饱饭。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良善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人是会变的。”
乌尔苏斯惨白的脸上有丝愠怒一闪而过,“这个我深有体会。”他停了停有些不甘地说道:“当初是我劝你不要接手卡萨尼家族的麻烦事,是我提醒你做事留有余地别下死手,偏偏你什么都不听,现在你要开始当好人啦?”
乌尔苏斯歪了下脑袋,他想不明白,起初他也算不上恶人吧,他对莱昂诺劝说无果后也想过要舍弃他,依然陪同着他,明明同坠地狱,怎么他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再无回头路,而莱昂诺洗心革面要重归上帝的怀抱,身边还有了更多伙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们年纪相当、排名相当,早年如同照镜子,现在却完全异位。乌尔苏斯低低笑了一声,他最好的伙伴应该和他一样深陷泥沼,这样才对。
“我们已经为过往罪行买单,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还想沾染这些事?”莱昂诺不解。
“你要相信我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的念头和你一致,我就是想知道什么人在搞事情,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莱昂诺手指握拳,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