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文件找人送来就行,天热不必跑一趟。”乔托说道。
“这些女工在矿区做得辛苦,如果因为高薪的幌子被拉去运送违禁药风险更大不是吗,我也想尽早帮忙找到这些幕后黑手,而且……”阿莉西亚看向乔托,嘴角微微扬起,“我是对货运感兴趣才想顺便来看看!”
还在扫视名单的耳舒拉快速看了眼两人,阿莉西亚说这话时的恰好停顿能感觉到她话里的隐晦,明显她不止是对货运感兴趣。
乔托脸上神色一如往常,他只客气地说了句会努力查清这件事。
耳舒拉碰碰G的胳膊商量着现在就出发,阿莉西亚听到后要带他们去矿上,有她在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跟你们一起去。”乔托忽然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晒了会太阳的缘故,耳舒拉觉得有些烦躁。
他们四人一辆马车,耳舒拉和阿莉西亚并排坐,乔托和G在对面。阿莉西亚不像健谈的人,一开始他们还互相客气了几句,后来只剩一片安静。
G本来也不是废话的人,看着手上的文件想事情。阿莉西亚盯着窗外风景。只有座椅偶尔发出轻微吱呀音和窗外隐约的疾驰声。
越是如此静默的氛围越让耳舒拉觉得拘谨,她低着头,看到自己本就挽起的宽松裤腿溜到了小腿肚的位置,两边一长一短像出门打渔的渔夫!
不然……现在捋下去?
她下意识扫了眼对面,乔托坐姿端正,衣衫整齐,再往上她发现乔托正在看她,视线相撞的一瞬耳舒拉愣了一下然后别开目光。
就这样吧,她低下头小憩,随着车厢的摇晃渐渐松弛下来,竟真的有些睡意。
到达矿区后,耳舒拉和G决定分头行事,他去找名单上那些女性的家属,耳舒拉这边打算从名单上第一个人梅拉尼亚开始。阿莉西亚找人叫来两个工头带他们去。
等工头时乔托朝耳舒拉走来低声说:“我们一起,你一个人到矿上不安全。”
他曾经受邀来过这里,知道矿上环境复杂人多又乱。
耳舒拉明白他的好心,她说:“我行的,问完很快就回来了,而且女性之间交谈起来也更方便。”
乔托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叮嘱了句:“那你注意安全,不许擅自行动。”
耳舒拉点点头就走。
越深入矿区路就越难走,遍地都是碎石子混合着矿渣走起来格外费力,空气里有浓烈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耳舒拉的眼睛也被熏得酸痛想流泪。
工头领着耳舒拉到矿区的临时居住处,是在半山腰一处平缓的地带,用铁皮和防水油布拼凑的一间间简陋棚子,密密麻麻挨着。
这个时间点工人们都下矿劳作了,换班的人在屋里休息,屋前只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在装着煤渣的筐子里翻捡煤块,他们的皮肤被硫磺熏的发黄,见陌生人经过纷纷露出打量的冷漠目光。
工头也无法准确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只知道大概位置,问了一圈才领着耳舒拉到边缘的一间快要塌的棚子说:“她住这间,人在矿上要等到天黑了才下工,我可以找人帮你去喊。”
耳舒拉看了眼这漫山遍野,一来一回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直接去找她吧。”
梅拉尼亚工作的地方在二号矿坑,那是个多年前就开采完的废弃矿坑,只剩一些边角料,留给打零工的妇女去捡,平时很少有人去。
二号矿坑在山坳里,耳舒拉站在高处望去,矿坑就像是被陨石砸出的巨型伤疤,深不见底,最具冲击的还是那些岩壁,被开采完后露出的灰白沉积层,夹杂着醒目的点点焦黄色,仿佛某种正在蔓延的可怖疾病,看不到一点生机。
工头领着耳舒拉熟练地找到路向下而去,一路提醒她别碰到岩壁上滴落的液体,说是有毒。越靠近矿坑底部空气就越是焦灼,耳舒拉觉得喉咙发紧,脚下还残留着松动的硫磺结晶,能感觉到这里温度异常,即使已经开采完毕,地热依然活跃。
耳舒拉走得艰难,才过去一会儿时间她就已经感到不适,感官刺激实在难忍。
大地在此处溃烂,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人类工业对地表的极端改造,令人感到敬畏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