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要出去,不如有趣一下。
傅棂看着镜中的自己,强撑着打了个哈欠,泪水侵满眼眶,下一秒乌云密布黑云压城,雨唰唰地下。
“啧。”
他后退几步,站到服装店屋檐下,雨没直接淋他,但由于下得实在太大,溅起的泥水精准找到他的裤脚。
傅棂:“我看起来有那么需要大哭一场?”
几秒后,雨停了,改为暴雪。
“……”
他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他。
原路返回,很快到了流浪猫聚集地。“哒哒”声响起,迎面走来一位七岁小女孩,手里攥着一簇各式各样的气球。
“哥哥,要不要气球?”小女孩拽着气球想分开几簇,“气球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拿来哄人也很有效果。哥哥有女朋友吗?”
傅棂伸出的手微顿,垂眸用温柔得能春暖花开的笑回应:“有,但不是女朋友。”
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接过一缕浅灰色气球:“多少钱?”
小女孩瞥瞥天,又瞥瞥手里一团毛线,一把塞给傅棂:“都给你,下雪了我该回家了。”
“那——”他话还未说完,小女孩一溜烟跑没影了,徒留傅棂自己蹲在原地接受大雪的暴虐。
这么大个街道,小女孩一人回去恐是不安全,傅棂本想送她,但现在看看,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
也行。
傅棂直起身,朝着一望无垠的街道走,稍稍握着一簇毛线,气球左右没规律地晃着。
三两步后,温度骤降,雪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街上跑的汽车渐渐没了踪影,傅棂又成了一个人。
雪越下越大,不多时便淹没了脚踝。
傅棂还是那套夏日服装,短袖配长裤,鞋子属于春秋的运动鞋。运动鞋在这种天气下行走倒是给了他方便,若是换上平时穿的平底鞋,估计没走两步鞋子便被大地强行留下了。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偏偏今日穿了不常穿的运动鞋。
风呼啸着掠过傅棂身侧,他迎着风向皑皑白雪走去。
啪——
紧接着,啪啪——啪啪啪——
气球承受不住温差变化,纷纷爆开掉落在地。
连气球也承受不住变化多端的天气。
雪很重,重到他又尝到了孤独的滋味;雪也很轻,轻到只有他一人尝到了。
傅棂想起白日里从办公室进入这里同为雪天,也许是和桑瑟有关,傅棂的脸上多了一丝忧愁伤感。
四年前二人刚成为时间调查者与时间研究者。手中的项目可谓纷繁复杂,就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雨城区突然发生了一起空间紊乱所导致的如黑洞般的剿灭行动,时间研究者人手不够,桑瑟自告奋勇申请临时研究者,跟着其他同事抓捕主谋,同时和时间调查者一起疏散群众。
空间紊乱有着足矣毁灭一个小区的威力,如若不加以控制,整个副城区东面区域都会有危险。
桑瑟在这一起项目中曾多次踏入漩涡救人,次次让人提心吊胆。
而那时二人还只是朋友。傅棂曾以为凭二人的关系,可以劝住桑瑟不要为时间调查者项目那么拼命,那么不顾自己安全帮助别人。可他猜错了,桑瑟还是不顾一切地参加了。
他曾说过一句话,傅棂记了四年:“看着他们赴死我做不到。”
傅棂也被困其中了四年:看着你赴死我也做不到。
那年,雨城区这一事故成了传奇,相传有两位奋不顾身的神明救人于水火,一位像日光,一位像月光。
*
不长的路他走了一天,不该知道的事情也猜得大差不差。
向着看不到头的雪地走时,傅棂注意到天色愈发的暗,太阳早该落山,估摸着时间点这时候也该天黑,但天色原本应渐变地黑,这会却像走直线不由分说地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方向黑去。
不正常。
短短半个小时,傅棂只能凭借路感摸索着走。
哔——
刺耳的声音穿透黑暗传来。
“内核故障——”
又是内核故障,这东西只在靠近核心枢纽才会响起。
刚进入时有一次,出去时又有一次。两次进出雪必不可少,无尽的黑暗必不可少,刺耳提示音一次不落。
看来创造者把传界团内部做成了类似于游戏的副本,通关后才能正式进入核心区域,而每次的中转地带都是最靠近内核的地方。
刚出的雨城区是个虚幻空间,作为第一个副本只是勾起回忆么?
傅棂睫毛上忽地一凉,抬手捻起,六角星形的雪花很快在指腹融化。
远处,一处灰白色小房子矗立在黑天雪地中,门前立着一盏昏黄路灯,亮得只能看见一扇门和模糊的房子轮廓。
傅棂:中转地带这么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