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棂故意在“这里的人我喜欢”这几个字上加重语气,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结果盯着看了小半天,总结出——只是没听出来。
微风拂过,桑瑟鬓前发再次被吹起,不出意外地飘在傅棂眼前。
桑瑟看向他:“我也喜欢。”
傅棂没敢再看桑瑟什么神情,只是用余光小幅度地猜。
喜欢是喜欢人还是事?还是都喜欢?
“啊!”
泞·余沐猛地一喊,三人皆吓了一跳。
“我知道我那会要问什么了!这事吊我胃口吊一晚上了。”
泞·余沐围着几人转圈蹦跶:“二位!还记得昨天从殇枫暗阁的时候吗,就是你们俩出来之后,说什么方法不错,什么方法不错?”
桑瑟:“殇枫暗阁在监视我们,还记得刚到缅渺的那个影子么?我们刚到,它就出现了,和傀城的皮影如出一辙。”
傅棂见二人还是懵,三言两语讲了遍在傀城怎么遇见的皮影,中途还不忘丢掉修饰词,隐去他主动找桑瑟的事情。
从进入缅渺就被监视,说不清他是从雾毒岛开始的还是从傀城,他能做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跟踪,说明罗格邗很清楚几人,尤其是桑瑟,他不仅知道桑瑟的感知范围多大,也能计算出什么时候会变。
二人再次进入殇枫暗阁时,傅棂特意提及栾草,想试对方的反应,不出所料阁主确实出现了。
说明栾草这东西和殇枫暗阁有关,不然罗格邗何必冒风险现身?
再到出殇枫暗阁时,傅棂和桑瑟讨论的话罗格邗必定能听见,而他们的对话却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可见栾草和星芑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也从侧面反应出傅棂所说“双生花”的猜想正确。
罗格邗既然能在平行世界创办如此庞大的殇枫暗阁用于消息传播,进而利用这一点实现他的计划,从这一点看来,他对于研究是严谨不容出错的态度。
那么这样一个对研究有病态的执着的人,是不会允许错误出现。
若傅棂说错,自然会站出指正,至于过脑不过脑,完全看他对自己的研究有没有足够的信任和钻研。
如此看来,傅棂两次猜测均正确,栾草和星芑是双生花,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大纰漏。
阳光沐浴着街道,暖烘烘的光洒下,为冬日增添了一份人情。
桑瑟发着呆走了一路,根本没注意具体走到了哪,直到摊主甩着手卖力叫喊着,他才反应过来。
抬头一看,摊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他喜欢的猫塑,也有一些其他稀奇的小物件。
“客官,您看看喜欢哪个?”
傅棂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桌子,又看看桑瑟一脸愁容的样子:“麻烦都介绍一遍。”
摊主哈腰热情地一一介绍,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耐。
……
而身旁两人从始至终都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怎么看出桑宗主有多余表情的?
在介绍到一款三花小猫时,桑瑟目光黏在了上面,在摊主放下最后一款时,他将几枚钱币放在桌上,摊主笑呵呵地将桑瑟看上的那一款端端正正摆在他面前。
桑瑟将怀中另一只小猫拿出,两只小猫摆在手中,一只卧趴,一只在打舒展,很是惬意。
他目光流连其中,唇角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幅度。
傅棂从始至终都笑着看着这一幕,很温馨也很温暖。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垂眸,外露的胳膊在照耀下竟反着炫彩的光,透过胳膊,还能看见衣服样式,有种不真实感。他将衣袖再耷拉下来,掩盖了那一截透明的胳膊。
他盯着桑瑟手中那只刚收入囊中的小猫,眯了眯眼。
转头拉走眼珠子快掉摊主那的两人:“你们先走,我一会追你们。”
傅·星河仰着头欲抱住傅棂,傅棂刻意避开了胳膊,回抱了他。
“老大……你看我们身无分文,不表示表示嘛。”
“表示什么?”
傅·星河往摊主那边努嘴:“很可爱啊。”
傅棂被逗笑:“哦,然后呢?”
“喜欢自己买啊。”
傅·星河抖了抖自己干净得跟脸一样的钱袋,欲哭无泪。
傅棂收不住笑,把他们往前轻推:“好啦,泊涞离这远着呢,还想住荒郊野岭?”
二人皆摇头。
一股脑往前冲。
处理完这两人,傅棂回头,身后来来往往的人急匆匆走着,桑瑟一人站在中央,人群自动分流,默契留出二人之间的路。
两侧的叫卖声不断,傅棂却觉得这一刻无比安静,那些空灵的声音仿佛隔了几座大山。
他面对着桑瑟立定看了一会,桑瑟挑眉,微微歪头与他对视,紧接着他发现桑瑟在慢慢靠近他。
桑瑟在他眼前挥挥手:“发什么呆?你去哪?要我陪你吗?”
一下子三连问,倒是把傅棂问得更懵了。
“嗯?什么?”
“你去哪?”
傅棂微微垂眸,看着桑瑟蓬松的头发,笑意再次从胸腔发出。
他凑到桑瑟耳边,气声道:“天机不可泄露。”
桑瑟发觉耳边热气腾腾,微微偏头。
天机不可泄露。
他和那人是一个人吗?
待他回神,转头已没了人,只剩下他自己立在人群中,两侧人群如涨潮般一波换一波,他扫了一圈却没再看见傅棂。
胸腔中的心跳透过鼓膜传入耳中,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