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瑟有点后悔踏进这家客栈了,这味道有些冲。
但傅棂左说右说把房价打下来了,不住又觉得亏。
山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宁静。
从进客栈,他就把屋子里每一件物品都瞅了一遍:
落灰的桌椅。
墙壁上不知糊了一层什么,光是看着就觉得粘腻。
窗户倒是全开着,似乎是这家客栈最后的抵抗。
……
也就床榻干净些。
客栈照例一楼接待,二楼住客。
“这真的是给人住的吗?”
泞·余沐蹙眉,看着从未见过的卫生怔愣原地,对于客栈干净的世界观被刷新打破。
一向负责暖场的傅·星河也不大想接话:“……”
这家客栈有个个例,男女要分开住宿。
白君苑作为唯一一位女子,被分配到了距他们一个大厅远的屋子。
她拽出一块碎布,里里外外、一寸一寸地擦掉椅子上覆了几层的灰。
窗外,“咔嚓”一声,白君苑循着声音望去。
“嗯?黑乌?”
“怎么来这里了?”
说着,她将窗户又撑开了些,好让黑乌进屋,但它总是故意躲开她,并不想进屋。
见它这样,白君苑只好作罢。
“吱呀”一声,窗户前后晃动几下,白君苑从窗户处探头,对上了另一间屋子俩人的头。
“谁?”
月光挥洒落地,夜晚的风很凉,似要穿透身体。
桑瑟垂眸看向自己手臂,并没有发红。
看来傀城的风不正常。
他坐在屋顶,胳膊随意耷拉在膝上,眺望着远处的深林。
万籁俱寂,显得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明显。
桑瑟:“……”
“桑宗主~”
果不其然,又是熟悉的语调,如此忽视不掉的声音,以及神出鬼没的某人。
桑瑟深深呼出一口气:“干嘛。”
傅棂带笑的声音极具特色:“桑宗主也觉得闷,出来逛逛?”
“觉得闷?莫不是单独来逮我的吧?”
对方拉长了语调:“一半一半吧,不过我承认,我们桑宗主是个聪明人。”
哦。
所以呢?傅大老人。
桑瑟:“那你是笨蛋?”
“你说是,也可以是。”
啊?有什么那方面的疾病吗?
桑瑟正消化那句惊为天人的话,下一瞬直接当场宕机:“不过我很高兴,桑宗主又愿意理我了。”
*
笠苏——罗光殿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天天的在我这吃白饭吗!”
殿上那人大手一抡,一阵劈里啪啦,金色杯子碎了一地。
跪在地上那人快抖成骰子了:“不、不是,雾毒岛太过复杂,我们的人丢了大半,实在没有人能跟进那帮人……”
那人“呵”了一声,暗处出来了一群端着酒杯的人,掐着此人的嘴往里灌,猛烈的酒跄得呼吸都疼。
他抽搐着:“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薄纱被撩开,一身素着打扮的人附耳:“宗主,交给我吧。”
大殿嚣张跋扈的人还是非常信任此人,拽了几颗葡萄,拖着裙摆一步一步下台。
大殿下,那群人死猪拖般将人带走。
正值午后,巷子口被人围观,紧紧是说话的间隙,人群被轰开,仍进去一个满身伤痕的人。
“求求你,我家里——”
嘴被堵上,一份保密签订协议甩在他脸上。
那人自愿签下,此时不了了之。
万桃家
三少爷万·泛鉴闲来无事,在宗门里待得实在无聊:“二哥?”
万·渡一手拿卷宗,一手拿信纸:“先等等。”
距离出雾毒岛已经过去半月,万桃家宗主万遇温始终没有消息。
各处打听而来的消息也没什么用处,都没有见过他。
参加商讨会时万遇温也没有到场,但宗门子弟曾亲眼见过宗主出宗。
也就是说——他失踪了。
而失踪时间与孩子失踪时间几乎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