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史夫人这般心善方才他还扯谎诓人着实不该,岑重握拳的手不由紧了紧:“多谢夫人体恤。”
槛窗轻轻关阖,不多时又被人推开,来人举起手中药罐朝着树上低声唤道:“方才地上的石砖都被你磕裂了,想来你的膝盖也受了伤。这药膏专治跌打损伤,你一会儿自己涂上,明日自会大好。”
岑重望着文寐手中的药罐有瞬间的出神,犹豫片刻后飞身下了古树,他接过药膏沉声道:“多谢女郎送药。”
文寐朝他弧度极轻地勾了下唇:“我知你膝盖上包了铁膝。”岑重神色一顿正要开口,就听她声色轻柔继续,“饶是如此这般生生砸在地上多少也会受伤,往后这等傻事莫再做了。”
岑重面露愧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我都明白。”文寐打断他的话茬儿,“上峰吩咐的差事总要好生办成,否则这日子定不好过。”
岑重心头漾起一抹暖意。
文寐又道:“不过方才主母话说的对,差事再急也不可拿自己的身体犯险,若你翁阿母知晓会心疼的。”
说罢,不等他回话便关上了窗。
窗纸上的人影缓缓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岑重的目光才慢慢回收。
他很小便没了爷娘,这么多年就连二老的轮廓都快记不清了,像今日这般被人关怀的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体会到了。
这婢女似乎人还不错,她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文寐……
姬薇更衣过后看着时辰将近便带着两名婢女出了门,没想到门外早有马车侯着。
想来那暗卫早已将她今晚应邀去观星台的消息传给了那位,这才特意派了马车来接人。
只是,这马车虽低调奢华内里空间却不大。
瞧着,仅可容纳一人。
姬薇对着赶车的内侍道:“眼下时辰尚早,我和婢女一起走过去就好。”否则只有她一个早到,怕是又要与帝王独处。
内侍一听嘴角一拉就要跪:“求夫人怜悯,若是这差事仆办不好那仆……”
岑重方才双膝碎石那茬儿刚过去不久,如今又遇到一个要跪的,担心方才那一幕重演姬薇赶紧改口道:“好好好,我知你办差不易,就依你。”说罢无奈转身对着秦姜她们道,“我先去一步,你们慢慢跟过去就行,莫走太急留心脚下。”
“诺。”
马车缓缓驶动载着姬薇悄然走远,秦姜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忍不住嘟囔:“你说那位也是,既然要派马车怎的就不能派个大些的过来?如此这般叫主母先行一步我这心里总也放心不下。”
“要不说你傻呢?”文寐伸手在她额心轻轻一点,“若那位派辆大些的马车过来,还怎么寻机同主母独处啊?”
秦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位也太精了,既然处处都有算计!”
“嘘!”文寐紧张扫视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对着秦姜小声道,“敢这般议论那位,当心被人听了去小命不保。”
秦姜吓得赶紧捂住嘴没敢再出声,只是瞧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甬道无声叹了口气。
半刻钟后,马车停在了观星台下方。
姬薇一下马车早就侯在一旁的卫歧即刻上前引路。
恰巧此刻有风拂过吹乱了她的鬓发,姬薇轻轻拢好碎发不经意抬头刚好同一双俯视而来的幽眸对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子肃沉无光的瞳仁里似是染了火星儿,紧接着眼角有笑意无声淌落,就着那耀眼的火光扑了人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