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史狩猎辛苦还是早些回去歇着的好,孤今日身子乏累便不见了,伤药由你代传就是。”
“可苏令史说这药用法特殊,需得他亲口说于主上才成。”
坴彻看向一侧神色复杂的姬薇:“令史一番苦心怎好辜负,让令史稍候。”
“唯。”
姬薇听罢即刻道:“主上既还有事妾便先离开了。”
“令史这般忠心为主孤实在不忍凉了臣子的心,孤答应见令史夫人可有怪孤?”
“主上思虑周到妾怎会怪您?妾是担心若叫夫君瞧见我们私下独处会心生误会。”
坴彻轻轻勾动唇角笑意不显:“夫人不怪就好,不过如今帐外站满了臣子,夫人若此时出去难保不会叫人瞧见,到时此事若真传到令史耳中怕是更会解释不清。”
“这……该如何是好?”
君王沉默片刻:“夫人若不介意可暂且上塌一避。”
姬薇听罢面色大变:“妾……还是寻个旁处藏一藏吧。”
坴彻面色坦荡:“都依夫人。”
这御帐本就是为狩猎临时搭建而成,因所用时间不长帐中物件不多,大的物件更是屈指可数。姬薇目光在帐中扫视一周,发现眼下也就只有这龙塌上能勉强藏个人。
看出她眼中的为难,坴彻往外挪了挪拍了拍身后较为宽裕的位置:“夫人放心,待会儿孤会十分小心定不会碰到夫人。”
姬薇心里虽觉不妥但如今确无更稳妥的法子只好妥协:“如此,便劳烦主上了。”
“夫人客气了。”坴彻指了指身后位置,“夫人慢些。”
待到上了塌姬薇才发觉龙塌上除了坴彻身上薄薄的蚕丝被再无其他可以遮人之物:“主上,妾要……怎么藏?”
“夫人先躺下,剩下的交与孤。”
“唯。”
姬薇乖乖躺好,下一刻坴彻拿起身上的蚕丝被开始忙活。因榻上空间有限帝王行动间两人难免会有所触碰,每一次轻微触碰都引得姬薇背脊僵直,但现下是他在帮她又不好多说些什么。
坴彻将她从头到脚严丝合缝裹好,只是不知是不是一时大意竟将一片衣角露在了外头。
坴彻朝她说了句“好了”,待她隔着被子轻轻点了点头才朝着帐门的方向道:“传苏令史进帐”,不多时熟悉的步子入了御帐,前方不远处是苏砚清透好听的声音:“臣听闻主上狩猎时不慎伤到特来奉上家中祖传伤药,虽味道不佳却有奇效。”说着自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巧漆盒,“望主上笑纳。”
坴彻突然咳嗽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似要将人心肺都咳干一般。姬薇见他脊背起伏厉害一时不忍抬手在背后悄悄替他顺气。
也是怪了,她这头刚把手搭上去帝王的咳声戛然而止。
姬薇欲将手抽回,将一离开咳嗽声又起,比之方才似乎更严重了些。
这……
无奈之下,姬薇将手重新放回坴彻背上,果然那人瞬间便止了咳。
姬薇不由纳闷,她随便搓揉的几下真就这般奏效么?
神思游走间二人对话已了,苏砚恭身往外退去,只是余光不经意扫过龙榻却瞥见蚕丝被下的一片丹色裙裾。
顺着衣料往上是稍显突兀的起伏,被子下头分明是藏了人。
苏砚生怕这般打量惹了君怒赶紧低下头去,待到退到帐外思绪仍停在方才那片丹色裙摆上。
裙摆上绣的是忍冬纹,今日薇儿穿的便是丹色深衣,裙裾上绣的也是忍冬纹。
该是巧合……
被子下的姬薇不知自家夫君心思,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压着声量道:“主上,妾可以出来了么?”
“夫人且慢,孤再给夫人匀些位置,如此也好活动些。”
“主上不必麻烦……”
正要阻拦那人却已往边上挪去,因着挪动幅度稍大一个不留心居然整个人就要滚下龙榻。
姬薇心下一惊下意识伸手死死抱住那人腰身:“主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