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芷不敢想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庆幸于这件事发生在深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家门,浑浑噩噩地躺在了客厅的羊毛地毯上,不开灯,不换鞋,只想就此烂掉。借着窗外的霓虹描着顶灯的轮廓,视线逐渐浑浊。
难道是上辈子触犯了什么天条吗?
为什么仅有的两次恋情最终都是以被欺骗、被玩弄这样的惨剧收场?
难道是自己不配被人真心对待吗?
是自己不配拥有爱情吗?
......
内心一遍一遍地反复诘问,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渐渐地,呼吸平复下来,眼角涌动的泪水逐渐干涸,双眼平静地看着顶灯,不一会儿缓缓闭合。
另一边。
回到酒店的陶心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将车停靠在距离酒店100米的路边,拉开遮阳板划开镜子,湿润红肿的双眼不出所料地呈现在眼前,接着从副驾黑色羊皮手提包里翻出墨镜盒,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墨镜直接戴上,宽大的镜片一下覆盖住了大半张脸,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才满意地收起遮阳板。
当车进入酒店环岛再次停靠在酒店门口时,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迎宾人员连忙迎上前有帮忙泊车的,有负责拿包的,也有在前面带路的,陶心屹在这群人的簇拥下径直朝酒店里面走去。
圣晶酒店,超五星的豪华连锁型酒店,是立尚集团旗下产业之一,定位高端精英群体,选址均设在各个城市的富人区,比如在云汉市,该酒店就位于金昌大道这样的富人街区。
打开总统套房的大门,宽阔的大厅里只有强子一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声响的他立即放下手机起身看向门口的方向,紧接着尹昕也从次卧推门而出,陶心屹第一次被这两人盯得心慌,她故作镇定,步履不停地径直走进主卧。
强子原本打算向其请示任务是今晚开始还是明天,抑或其他变动,可看到戴着墨镜的陶心屹,以及她急促的步伐,就没敢上前打扰。联想到刚才准备拐弯进入酒店环岛时无意瞥见的疑似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以及陶总突然声称自己要见个人,便独自匆匆驾车离开,似乎是跟那个女孩有关系......
不过,她刚才进来显然有看到自己,却没任何表示,看样子任务是要照常进行的,于是他自己合理化地将任务安排到了第二天。
“陶总刚才有戴墨镜吗?”
尹昕疑惑地轻声问了一句。
“戴着啊,这不刚从你身边走过。”
“我是说刚下了飞机。”
强子敏锐地抬起眼,盯着尹昕看了足足三秒:“不该你问的就别问,管好自己的事儿。”
尹昕讪讪地吐了吐舌头,随即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而此时的陶心屹正倚着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颜文芷跟刚才那人相拥亲吻的画面,最刺眼的,便是那个充满幸福的笑脸,曾几何时,那个笑脸,那个画面是只属于自己的。
私密安全的卧室像个情绪放大器,带给人沉浸式的情绪体验,一时间刺痛、气愤、酸涩、不甘、不舍等等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翻涌起来,记忆的画面也随之一遍遍在眼前循环播放。
两人的初吻,还没靠近,颜文芷就害羞地紧闭双眼,完了还傲娇地嘀咕着“真不知这接吻有什么好,不过如此嘛”,但看到自己失落的眼神,她又嬉笑着突然凑上前贴了一下,那时候她们以为接吻就是贴一贴。
在外一贯沉默寡言的颜文芷在自己身边就变身话痨,一起看书,总会时不时凑过来说上两句,之后又怪自己太烦,强行将自己推出去才肯罢休。
那次写的家族企业治理报告,颜文芷角度清奇,两人辩得有来有回,最终那篇报告在融合了颜文芷的部分观点后,不仅一次通过还拿了高分。
颜文芷饮食上特不讲究,习惯在外吃饭,从不注重饮食健康,也是不断督促下,才有了追求食材新鲜度的意识。
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约会,原本计划着出去玩,最终却坐在车里聊天聊了一下午,颜文芷总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我们算得上心心相印了吧,那假如你在出轨,我是不是也能立刻感知到?”记得自己的回答是“放心吧,你永远也不会感知到的,只要我的心不死,就会一直在你这儿。”颜文芷又问“怎样才算心死?”自己答“不跳了。”
墨镜下方,两行汹涌的泪水顺着下巴在空中连成了线。她慌忙直起身,焦急地在房间来回踱步,明天的会议她不能缺席,再任由情绪泛滥下去,墨镜就真的摘不掉了。
她脱下外套随手对折,接着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转头冲进了洗手间。
躺在床上的尹昕敷着面膜,准备好好享受一番总统套房次卧的舒适,虽说只是个次卧,但对她来讲已经算得上富丽堂皇了。
欧洲王室风的装修风格,搭配极具现代化的简约质感家具,头顶巨大的由多个透明灯罩堆积起来的吊灯,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舒适地哼起了小曲儿,突然,一声手机的来信通知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把云汉立尚的资料拿过来。】
她一骨碌爬起来,摘掉面膜,低头看了看这身松垮的粉色睡袍,丧着脸唉声叹气地解开了绳子。
早该想到的,出差哪有什么下班时间?真是高兴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