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季群明依旧笑着,语气却藏不住一丝倦意。
在无所不能的十七岁,我们都各怀心事,用最坚定的态度,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周扬望着屏幕那头的人,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坚定:“季群明,我们都要往前走。”
季群明望着他,眼里的疲惫散去些许,漾开明亮的光,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的青春是风里藏着的星子,跑起来时,衣角都沾着发光的碎芒,长久得难以熄灭。
假期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都回到了学校,大痣他们拿着新鲜出炉的高考卷发给新高三的学生。
很多人都一来到教室看到桌上堆满的试卷就头大,纷纷仇视大痣一群人。
“我日了,这么多试卷。”
“靠,大痣他们是疯了吗?”
“我觉得,现在他们都不正常,我们也不正常。”
“等毕业,去打他一顿。”有的人半开玩笑的说。
抱怨归抱怨,年级上布置的任务还是要成。现在整个高中部只留下了高二和高三的。
每次一到晚上整栋教学楼都静悄悄的,每个班级都在刷题,偶尔穿插着讲题的声响。
就在大家专心写题是,头顶上的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两下,这点动静引起了全班人的注意,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隐秘的期待。
没过两秒,这栋教学楼陷入黑暗,与此同时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李忠站起来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后,让全班坐好后边出去查看情况。
教室里所有人都炸开锅,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此起彼伏的念叨声,俨然一副大型求佛现场。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来电。”
“我,愿意用我两天的单身,换停电一个整晚。”
旁边听到这话的同学当场拆台:“得了吧,你的单身不值钱,用分数。”
“去你的,就是看老子分数比你高,你羡慕。”
整个班里闹哄哄的,人声嘈杂,季群明凑过去周扬身旁,伸手攥着他的手,低声问:“飘哥,你在吗?”
“嗯。”
“你怕吗?”
周扬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不怕。”
“我怕。”季群明攥紧他的手,趁着他松懈的间隙,指尖顺势嵌进他的指缝间,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抱抱我。”
周扬压根不相信他口中的“怕”,多半又是这人在刷花招,他偏过头,没有理会。
得不到回应的季群明,用肩膀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慢悠悠地唤他:“周扬。”
尾音故意拖长,漫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把自己脆弱无害的一面,只摊开给他一个人看。
“抱吧。”周扬轻声说,随后微微张开手臂,静静等待着。
在沉沉的黑暗里,他们感受着彼此强烈的存在。
周遭是同学们此起彼伏的笑闹声,窗外夜色浓稠,教室里只有零星从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
季群明低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顺势靠了过来,温热的躯体贴住他。
周扬的手臂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力,轻轻环住对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你哄小孩呢?”季群明问道。
“嗯,累了就靠着我。”周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少年胸腔起伏的呼吸,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清晰地传过来。
季群明闭着眼安安静静的靠在他肩头。
教室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一层薄雾之外,只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其实也没那么怕,也没那么累,”季群明闷声开口,声音埋在周扬的肩窝,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就是想蹭蹭你。”
周扬指尖微顿,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又稍稍收紧了些许。
黑暗会放大所有的感官,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周遭喧闹的人声混在一起。
季群明贪恋这片刻的松懈,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体温。他悄悄抬眼,借着微弱的天光,望向周扬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下来。
“要是一直停电就好了。”季群明低声呢喃。
周扬轻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却没有推开他:“别胡思乱想,等会儿电就来了。”
突然班里有人高呼,周遭的喧闹一瞬间静下来。
“我靠,这次停电是因为有人不想上我现在,把电闸给关了,电线也给剪了。”
下面就有学生回答:“这简直是超人。”
“何止,求他再多来几次。”
可他们的愿景不久就被狠狠撕碎了,学校的就用备用发电机供起了电。白炽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铺满了教室。
李忠回来后,看学生脸满是困倦,便破例让他们收起试卷,打开电子白板后,准许他们点歌放松一会。
有人顺势点了一首《我们的明天》,全部不约而同,低声跟着哼唱起来。
喧嚣褪去,教室里缓缓流淌着歌声。
一首歌唱完,李忠眼见气氛到这儿,便高谈阔论了几句,也给他们铺设了明天的美好。
“人老了就是话多,行了,回家赶快休息啊。”嘱咐了两句后,便放人走了。
短暂的停电,只是漫长备考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他们会熬过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夜晚,会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会有迷茫疲惫的时刻。
但我们学生时代的热忱不会就此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