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些人已经成为阻碍，又为何要在意年龄和身份呢？她们阻挡我们，那便是世界的敌人，”芝诺比娅依然微笑着，她微微扬起下巴，向李联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李联，我知你的顾虑，不必忧虑我们的行动会给她们带来伤害，毕竟等那个新世界建成，这一切的不谐之音都会被修正。你会见到完美的、活生生的所有人。”

李联不敢细想芝诺比娅的话中含义，冰冷如潮水淹没她的全身。

她不知自己是怀揣何种心情走出办公室的。

如果芝诺比娅采取极端做法，通过暴力获得钥匙甚至清除“阻碍”……

李联不曾忘记自己成为老师的初心，此刻她不由得怀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一直以来，都保护了什么呢？

李联站在实验基地的走廊上，眼前这条过道又空又长，脚步踏上去便会产生回响。她看向尽头那道出口，却没有解脱的感受，她双腿沉重，足底却虚浮。

李联想起小时候父母在家里吵架摔东西，即便姐姐捂住她的双耳，那不堪的言语、动荡的声响依然撞入她的心口。后来她遇到一位温柔的女班主任，那位老师欣赏她、关心她，是李联成长期阴影里难得的光……她想成为像自己的班主任那样关爱学生的老师。

这是一切的开始。

后来的李联见了更多的人和事，也在工作中体会到更深切的无能为力，她有一个自我永恒沉浸在无能的自责中……明明只要追随芝诺比娅，就可以从根源上解决一切问题，可是现在呢？那个永恒自责的自己再次浮出水面，占据了她的心灵。

你开始动摇了吗？真是遗憾呢，你连坚守一个阵营都做不到。

自始至终，你所追寻的真理、所守护的道义，在你心中也没那么坚定。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吗？

……

李联走到走廊的一处分叉口，她知道走哪个方向可以离开实验室，也知道走哪个方向可以找到关押何力的房间。

她当时亲眼看着何力被关押进去，芝诺比娅告诉过她，这个囚牢由各种高阶咒语重叠封印，内外无法沟通。

李联脚步一顿，她知道自己过去也见不到何力的面，只是想去“看看”。

她不会背叛芝诺比娅，也不会考虑放出何力，李联如此想着，她不过是在囚牢门口待一会儿。

对，在那里静静地待一会儿就好。

然而，当李联站在何力囚牢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令她惊讶的一幕：囚牢上流动的咒语封印正在被一种金色的光芒侵蚀。旋即门锁轻转，何力捂着肩上流血的伤口，在金光的屏罩中，走出了囚牢的魔法禁制，刚出门就和站在门口的李联对上了视线。

何力：……

李联：……

姐妹二人时隔一个月，竟在这种情境下打了个照面。

何力护着伤口站直身体：“你要去通知守卫吗？”

李联回避了何力的目光，动了动嘴唇，一时没有答话。

何力便没有管她，无视李联径直往前走去。

“你走吧，去保护那些初中生……”李联抬手扶住额头，痛苦地闭上眼，“快走吧，在我后悔之前。”

何力环视四周：“这里没有守卫。”

李联叹了口气，道：“因为囚禁你的咒语非常复杂，所以没有在这安插守卫的人手吧，不过你再往前走走就说不定了。”

何力一脸冷淡地往前走去，又似有种踯躅，让她的双足没有迈大步距。

“你可能被设局了。”

何力抛下这句话，这才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