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汐优雅托腮,戴戒指的那只手轻抚书页,目光并没有落在文字上:“嗯,今天你们来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你妈妈怀着孕,顶着大热天还送你过来,真辛苦。”
听到冷汐此话,祝赫霎时感觉心脏像被掐住,她猛地蹲下,狠狠把照片塞到行李箱最里层,动静大得像是在泄愤。
妈妈辛苦吗?当然辛苦。
所以她连生妈妈的气都是不懂事,连委屈都不能说出口。
祝赫喃喃:“你什么都不知道……”
冷汐皱眉:“你说什么?”
祝赫动作一顿,懊恼地捏住自己的嘴巴:我超,好尴尬。
恰在此时,宿舍门突然被人打开。
“哈喽哈喽,是新舍友吗?”
门口传来的声音爽朗,祝赫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留着超短发、容貌英气的同学,那同学穿着休闲T恤和银灰长裤,祝赫乍一眼还咯噔了一下,以为有男生闯进来了,但她很快从其柔和的面部线条辨认出对方的真实性别。
这位中性风的同学走向那个极为整齐的铺位,将黑色炫酷的双肩包放下——桌面上早已给书包留了对应的空位。
这个床位与祝赫床位相对,祝赫站起身凑过去,先前的尴尬都被此刻必要的社交堵了回去:“我叫祝赫,是新舍友。”
超短发女同学从口袋里掏出黄澄澄的胸针递给祝赫看,上面刻着“石瑾”二字。
“这是我的名字,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冷汐在一边冷不丁补充:“这种黄颜色的胸针是土系的身份象征。”
祝赫看向另一处床位:“那这位同学是不是气系?四个不同系的同学一个宿舍吗?这样安排起来会不会有点麻烦?”
石瑾对着祝赫摊手,又看了一眼冷汐,乐呵道:“她确实是气系,代表色是青色,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我举个例子,要是有同学玩火,总得有个水系同学在身边吧?”
祝赫点点头:“原来如此!”
祝赫接着收拾行李,石瑾在阳台洗手,哗哗的水声让祝赫在意起石瑾刚刚说的“玩火”,祝赫又想起了那个脑海中的画面。
那只手让她感到陌生,但那被灼烧却不放手的感觉又太真实。在那个瞬间,她像是被这个画面蛊惑住了,胸中翻涌的热血与沉重几乎将她吞没。
现在回想起这段画面,反而让祝赫有点后怕。何况她从没见过那样花纹精巧的钥匙。这是否在暗示什么,是让祝赫小心玩火,还是要用这把钥匙打开什么禁忌的大门?
或者,她真正应该在意的,是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段画面?
嘶……越想越邪乎了,祝赫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赶出大脑。她拿起被单爬去铺床,心中默默祈祷:她都住校了,今晚能不能别做噩梦了,在梦里越野跑也很累的。
就算天塌下来也让冷汐先顶一下好吗?她看起来超强。
祝赫哼哧哼哧上爬梯铺床,刚想张嘴问冷汐有没有快速整理床铺的魔法,在抬头的一瞬,她看到了斜对角那个“退学风”床位,上面素灰的全包床帘紧紧拉着——太低调了,祝赫之前完全没注意。
祝赫放低声音:“冷汐冷汐,那里面有人吗?”
冷汐动都没动,随口答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不用管她。”
石瑾给空气凤梨喷水,擦去桌面上的水渍,顺口喊了一声:“江月你在吗,别打游戏了,我们宿舍来新人了。”
那个灰色方块轻轻动了动,一只苍白的手将床帘轻轻抬开,在祝赫的注视下露出一张灵秀的面容。那是个波波头短发少女,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脸上平平淡淡。
祝赫心说妈耶还真有人,嘴角马上勾起笑容启动社交模式,热情打招呼:“你叫江月对吗?”
江月望向祝赫,认真地点点头。
祝赫意识到,她们二人呈对角关系,距离较远,江月看不见她的胸针。
“我叫祝赫,”祝赫进一步解释,“祝福的祝,两个赤的赫。”
江月也学着祝赫露出热情的笑容:“祝赫同学你好,我叫江月,月映千江的江月。”
四个女孩,四种元素,便已构成小小的世界,她们的故事,或许就从相遇的此刻开始。
在学校睡的第一个夜晚,祝赫又做了那个逃跑的噩梦,不过这次有所不同。
依然是深夜山林、亡命奔逃,她脚下一空踩入无尽的深渊——
在被黑暗彻底包裹的刹那,她听到一声......渺远而温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