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鹭洲发现这一伙人与她之前看见的巡逻似乎有所不同,这群人明显更加急迫,数量却更少,行色匆匆地朝门口的同僚而来。
嫣鹭洲心脏突兀一跳,心道怕是他们已经发现卢秀女不见了。也对,那些犯人锣鼓喧天的架势,这些狱卒要发现不了就真是白痴了……
“……今儿押进来的……”
嫣鹭洲听着他们轻声说着情况,深吸口气,正要从藏身处走出——“发生什么事了?”
门口的禁军诧异一瞬,连忙扶戟跪地:“参见太子殿下!”紧接着天牢禁军跪了一地。
嫣鹭洲紧盯着那道身影走入天牢,赵铭深少见地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有犯人越狱了?”
卢毓秀看到赵铭深睁大了眼睛,还没等有其他反应就被嫣鹭洲拽出去。
为首的禁军犹豫一下,依旧低着头回答:“回殿下,巡逻的兄弟们刚才反应,确实有一女犯……”
方圆十米,唯有赵铭深与她们站立着。嫣鹭洲目光与他交接一瞬,对方没有回避,眼神幽深,反倒是嫣鹭洲在两秒后主动挪开了……
赵铭深微微垂头,一边继续问话,一边侧身将蹑手蹑脚的两人挡住。
虽然这些禁军都按礼制低头跪着,不太可能发现他们。但卢毓秀走到半路仍然腿软,她只感觉无数双眼睛扎着她,压着她,她喘不上气。
嫣鹭洲猛然扶住差点软倒的卢毓秀,看着她的情况咬了咬牙蹲下,拦腰把人当做麻袋扛起来——
嘶……
腰、腰闪了了了了!!
赵铭深皱眉,无声地朝她递来担忧的目光。嫣鹭洲很勉强地撑起卢毓秀——幸好对方才十五六岁,算未成年的小姑娘,体重轻——一边慢慢往牢外挪,一边反过手对背后的赵铭深比了个“OK”的手势。
扛了重物注意力分散,她都没意识到古人能不能懂的问题。
幸好赵铭深虽然看不明白她这手势的具体意思,但能猜出她大概想要表达什么。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赵铭深重新把注意回到目前的对话上:“……既然如此,你们想办法尽快抓捕逃犯。天牢越狱关系重大,要尽早禀报父皇……”
——
嫣鹭洲两人赶在宫中戒严前逃进乾五所。
守门的太监似乎得了赵铭越的命令,眼看着皇子卧房的灯亮起来,嫣鹭洲连忙把卢毓秀推进给她安排的房间。
嫣鹭洲不打算让赵卢两人见面,这事到底关乎皇帝亲自赐死、关押天牢的犯人,如果赵铭越卷入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
“卢……”
“我叫卢毓秀,钟灵毓秀的‘毓秀’。”卢毓秀接道。
“哦,卢毓秀,你先……先在床底下躲一躲吧,不要出声。”
“嫣……你要去哪儿?”卢毓秀惊疑不定地拉住嫣鹭洲,可怜巴巴看着她,“我怕……你什么时候回来?”
“别担心,你暂时是安全的。”嫣鹭洲看了看外间已经热闹起来了,加了点力把卢毓秀的手捋下去,“我也不确定。要是我迟迟不回,你可以在床上睡一会儿。他们不会进来。”
说完,嫣鹭洲起身朝外走。出门时很快把门关上——“嫣鹭洲?”
嫣鹭洲身子一僵,她差点忘了赵铭越两兄弟还没出宫建府,住的是一个院子了!
“你怎么在这儿?”赵铭启加快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扫了她一眼而后捂住鼻子,“这什么味……”
“……不关你的事,”嫣鹭洲不惹人注目地嗅了嗅,可能是在天牢待了太久,她竟有点闻不出来了。但也能想出她现在是个“生化炸弹”。
她边说边往赵铭越的卧房走,赵铭启拦住她:“天牢失了一个犯人,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嫣鹭洲诧异回头,赵铭启整个人都在阴翳下,只留一双黑亮亮的猫眼盯着她。从天牢越狱到现在不过一刻钟,半夜消息传递更慢,乾清宫那位怕是也才刚刚知晓……
“我不知道。”嫣鹭洲答,“陛下要三殿下调查此事吗?”
赵铭启闻言露出个很诡异的表情,像是情绪复杂到极点:“是吗?那嫣大人夙夜不睡,是要做什么呢?”
“嫣老师——”嫣鹭洲稍稍松了口气。这时赵铭越推门而出一下缓和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赵铭越走到两人身边:“铭启?你怎么来我这里了?……嫣老师,我们进屋说?”
赵铭启阴郁地看着两人,像一朵蘑菇一样默不作声。嫣鹭洲看他一眼,转向赵铭越:
“嗯。劳烦铭越叫人给我一身衣服换。”
赵铭越这时也发现嫣鹭洲身上的异味,笑了下立刻唤小方子:“……快去!”
他一边引着嫣鹭洲往书房走,一边看向赵铭启说:“铭启,你先回……”
赵铭启却不等他说完,撩袍就走;在嫣鹭洲视点里像一块擦花的黑颜料那样滑进更深的黑暗。
“嫣老师?”
“啊,”嫣鹭洲回神,“走吧。”
——
事情紧急,嫣鹭洲也不矫情,在书架后快速换衣服。赵铭越一边在外面等候,一边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