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奇者——”御舆长正的嗓音沙哑,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紫色的卷轴,那是桂木带来的密令,“对不起,雷神大人的旨意,我……”
“什么?”黎熙的眼眶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那上面的三重雷印,是天守阁的东西,“不,不可能——”
命运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段。
不,不对,他所看到的只是剧本中的片段,他又怎么敢肯定,踏鞴砂从没有收到过雷神的旨意。
再加上,眼下的一切,早已颠覆——
“雷神大人的旨意是,找到踏鞴砂灾祸的始作俑者后,无需禀告,”御舆长正用着近乎悲哀和而决绝的眼神看向一脸坦然的巫云,“杀无赦。”
“所以,巫云,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御舆长正握紧了手中的卷轴,也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巫云哂笑一声,抬起了头,“并没有,长正大人。”
御舆长正长叹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长刀,将其高举过头顶,“鉴于你炸毁了炉心一罪,在下遵循雷神大人的命令,于此——”
“将你斩杀。”
惨白的刀光朝着巫云劈下,他没有动。
黎熙终于挣脱了村人的束缚,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挡在了巫云的身前。
眼前的一切却于一瞬变得极慢。
御舆长正试图收刀,但这一往无前的一刀斩下,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机会。
巫云一向平静的瞳孔此刻却开始剧烈的颤抖,他朝着身前的黎熙伸出了手,口中喊出的却是,“巫澈,不要——”
而在刀锋彻底斩下的那瞬,黎熙却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一瞬,他于一片混沌中醒来。
巨大的雷鸣声和魔物的咆哮声将他拉入了多年前的战场之中。
奥罗巴斯和巴尔泽布于八酝岛对峙。
一个在求死,一个则并不想彻底下死手。
平原上,挡在巴尔泽布身前的人是那个名为屉百合的天狗,而于此同时,奥罗巴斯的头顶则站着一个他极为熟悉之人。
“爹爹?!”黎熙的惊呼声,却没有引起战场上任何人的注意力。
如今他所处的这个空间,并非真实,似乎是某人的记忆。
就在黎熙惊讶于黎夜的出现之时,战场上有人动了。
黎夜单手拄着仪刀,图莱杜拉的回忆声音清脆,雪色的长发翻飞,冰冷到极致的话语却响彻了整个战场。
“巴尔泽布,你知道你逃不掉。”黎夜漆黑一片的瞳孔注视着全局,“而如今,是你逼我出手的。”
“落。”
干脆利落的一字,却如千钧般沉重,令就连是旁观者的黎熙也呼吸一滞。
天星落,便是杀人的利器。
屉百合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这样被落星穿透身躯,呕血倒地。
奥罗巴斯仰天咆哮,巴尔泽布则用手中的那把梦想一心,朝着对面的战场挥出了无想的一刀。
黎熙倒吸一口冷气,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以及黎夜的方向,但下一刻,却连灵魂也好似被冻结。
战场之中,黎夜那双漆黑之瞳,竟然看向了他的方向。
爹爹他看到他了?
不,不可能,这明明只是一段记忆。
记忆——
谁的记忆?
他之前明明在——
等等,他之前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踏鞴砂,丹羽?
御舆长正——小白云!!!
“小白云!!!”
黎熙大喊出声,身体猛的坐了起来。
他踉跄着爬下床榻,却发现自己如今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废屋。
屋内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小白云呢?
听到屋内动静的流浪者推开门走了进来,“醒了?”
“父亲?”黎熙焦急的开口,“小,小白云呢?小白云他?”
“很遗憾,他死了。”流浪者的话令黎熙彻底失去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气力。
“怎么,怎么会——”泪水涌出眼眶,再难遏制。
流浪者将他从地上扶起,语重心长,“命运所致,你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