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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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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把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信纸上的字已经写了大半,詹姆乱七八糟的脑袋凑过来,问:“你写什么呢?”

“给莉莉写信。”

“哦。”詹姆看着朱莉写完最后两行字,有些沮丧地问朱莉:“朱莉,伊万斯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他的语气带着笨拙的认真,“不就是鼻涕精嘛。她为那个鼻涕精哭成那样,我哪点比不上他?”

朱莉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因为急切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她没有直接回答,把笔放下,指尖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会儿。“詹姆,你真心把西弗勒斯·斯内普当成你的……情敌?”她噗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想她不讨厌你。”

“真的?”詹姆的眼睛亮了。

朱莉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知道莉莉在黑湖边和你说了什么,她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么多话,不是吗?”

詹姆愣住了,眼珠不自觉地往右上方偏了一下,从记忆里检索莉莉·伊万斯对詹姆·波特说话的次数和时长。几秒后,他重新聚焦到朱莉脸上,嘴角动了动,“她……常说话啊。”

“莉莉最常对你说的话——是什么?”

“就是、就是她常骂的的那几句。”詹姆想了想,眉头皱起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头微微往后仰,下巴抬起来,狠狠捏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波特!”他模仿的时候,鼻翼动了一下,还原莉莉指着他鼻子时那个气势汹汹的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西里斯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听见这一声,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半个身子靠在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詹姆被西里斯这一笑卡住了,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偶尔会说——闭嘴,波特! 道歉,波特! 极少数时候会说——谢谢,波特。”他数完这几句,自己都愣住了。

朱莉看着他,等了几秒才开口:“所以她从来没告诉过你,她不接受你的原因是什么,是吗?”她的话轻轻挑开了一层他一直没注意到的纱。“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你从来没机会了解过她为什么不接受你。”

詹姆张了张嘴,“她……”他想起那次在黑湖边。莉莉的红发被风吹起来,绿眼睛里有一点点水光,她说了很多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她说她不喜欢他的傲慢自大,不喜欢他总对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念恶咒,不喜欢他那么——自恋地弄头发。她那天说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当时只注意到她哭了,却没注意到她说的那些话里有多少是他等了五年才等到的。

“那天在黑湖边,她亲口说了她为什么不接受你,不是吗?你以前从来没有这个机会了解她的感受,那天她给了你。”

詹姆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握紧的手指。

“她那天其实很难过,因为她真的把西弗勒斯·斯内普当朋友,她不愿意放弃他。如果不是他伤了莉莉的心——她大概还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告诉你为什么。”她把话说完,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信纸上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平缓端正。

詹姆抬起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朱莉,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

朱莉没有抬头。“我知道她那天很难过,我知道她说的那些话不是临时起意,我知道她早就想告诉你,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因为她低不下头,又怕你太骄傲,斯内普的事,给了她一个发泄出来的理由。”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手指抚平封口,“你应该谢谢他,虽然你可能不太想承认。

詹姆站在原地,他那时候只想着“她为鼻涕精哭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她哭不是因为斯内普骂了她,是因为她终于把憋了五年的话说出来了。“我知道了。”詹姆拍着大腿,兴奋得跳起来,头差点撞到枝形吊灯,“我知道了!”他冲到窗前打开窗户,对着天空大喊,“我知道了!”

西里斯靠着桌子懒懒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伊万斯,伊万斯。”詹姆开心得在房间里转圈圈,“我要追到伊万斯!”他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朱莉面前坐下,向一只努力摇尾巴的小狗,“朱莉,快,教教我,怎么追。”

朱莉看了他一眼。“第一课,不能给别人起难听的外号,也不能叫别人难听的外号。”

詹姆瞪大了眼,“为什么?”

朱莉严肃地说:“詹姆,莉莉是一个出身中产,家教良好的女孩子,这样有教养的女孩是不会给人起外号的,当面不会叫外号,背地里也不会叫外号。如果你一直给别人起难听的外号,莉莉只是觉得你素质低下,看不起你。”

她这样说着,詹姆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喜欢莉莉·伊万斯,因为她漂亮,性格又张扬明媚,泼辣勇敢。但是他现在知道,伊万斯还是一个品行出色的人。不是说性格不重要,伊万斯的性格是他的菜,他才穷追不舍,但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比伊万斯耀眼的性格更让他心动的,是她高尚的品格。

漂亮的女孩世界上不缺,泼辣张扬的女孩也不缺,但伊万斯这样,表里如一的美好心灵,才是世界上最稀缺的。

他是一个混账,他知道他做不到像伊万斯那样……那样自律又高尚,但是他想,如果她是那样的人,那自己应该——克制一点,克制到能配得上她。

“——比如,一年级的时候,你非要叫斯内普‘鼻涕精’,你看看,就因为这个,你受了他多少白眼。”朱莉补充说。

“他活该。”詹姆看了朱莉一眼。

“可是你上次还叫奥布里大头娃,奥布里想让你道歉,你就把他的脑袋变成了两倍大,还说,‘就是想让你看清楚’。”朱莉更严肃了。

“我那是——我那是想和他开玩笑。你知道嘛,奥布里的那个姿态,就像麻瓜那种,头部会摇的摆件嘛。一摇,一摆,一摇,一摆,我觉得特别像。再说了,那是西里斯干的。”他心虚地说。

朱莉转头看着西里斯,他举手投降,“我承认,是我干的,我错了。”

她转过脑袋,认真叮嘱詹姆,“总之,你不要再给人起外号了,先做好这一步。以后嘛……”朱莉想了想,“第二课,就是不要再因为别人没给你让路就把人吊起来。”朱莉是说认真的,巫师们袍子底下比较随便,有只穿内裤的,有……呃……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詹姆把人倒吊起来,第一这个咒语本身不好,第二也影响观感。

詹姆掏出了一本笔记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着。

爵禄街的下午总是很热闹。卖烤鸭的店门口排着队,一个胖胖的女人拎着两只鸭子走出来;几个小孩从巷子里窜出来,追着一只黑白花的猫跑,猫跳上垃圾桶,又跳上围墙,最后蹲在墙头舔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够不着它的小孩;一个老头推着小车卖烤玉米,车上的铁皮炉子冒着白烟,甜丝丝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西里斯跨坐在摩托车上,等着。后门开了,朱莉走出来,今天手上只缠了一个创可贴,她进步很快。

“走吧。”她说,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手提袋里。她坐上摩托车,指挥着西里斯往市场那边去了。

“今天不回去?”西里斯问。

“绕一下。”朱莉说,“我想买点东西。”

市场在爵禄街的东头,摊位一个挨一个,卖菜的、卖肉的、卖调料的……朱莉走到卖布的摊位前,上面堆着各种颜色的布料,红的、蓝的、紫的、花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用皮尺量一块棉布,嘴里叼着一根铅笔,看见朱莉走过来,抬起头。“小姑娘,买布?”

“看看。”朱莉说。

她站在摊位前面,手指从一匹一匹的布料上滑过去,粗麻的太糙,绸缎的太贵,棉布的刚好。她的手指停在一块布上——绿色的。不是斯莱特林的那种暗沉沉的墨绿。是一种春天的绿,像柳树刚发芽时,带着一点点黄,嫩得能掐出水来。

西里斯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手指停在那块布上,停了比别的布都久。

“这块好看。”他说。

朱莉把那块布从堆里抽出来,展开,对着光看。阳光把绿布染成了一片暖洋洋、半透明的青绿。“多少钱?”她问。

老板叼着铅笔走过来,捏了捏布头。“十二先令一码,你要多少?”

朱莉想了想,用手量了量。“……三码。”

“三码够做一条裙子了。”老板说,“你要做什么裙子?”

“连袖的。”朱莉说,“腰这里收一点,下摆到小腿。”

老板上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身材好,做出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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