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吵架的。”西里斯重复了一遍。
“你回答我!”
“我没什么好回答的。”西里斯的语气平静,“我做都做了,不后悔。你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
沃尔布加的脸白了。她嘴唇发抖,手也发抖,但她控制住了,没有尖叫,没有摔东西,没有用那个能让西里斯瞬间闭嘴的腔调。
她只是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她说,声音忽然低下去,“你毁了你自己的前途,你毁了布莱克家的名声,你毁了——”
“——我毁了你的计划。”西里斯替她说完。
沃尔布加愣住了。
“你的计划。”西里斯重复,“让我娶一个纯血的女人,生几个纯血的孩子,继承布莱克家的姓氏,加入食死徒的队伍。最终像你们一样,坐在这间屋子里,说着那些恶心的话,歧视那些根本没见过的人。”
“你给我闭嘴!”
“我见过他们,那些你们没见过的人。”西里斯说,声音透着疲惫和决绝,“我见过麻瓜,我见过麻瓜出身的巫师。我见过——你口中的泥巴种——她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她是全校最好的学生之一,她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她不会用身份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他的目光扫过他们,停顿了一下。“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
雷古勒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沃尔布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不是一个人?”她慢慢地重复,“你不是一个人?”
“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纯血家族的长子,不是布莱克这个姓氏,是我。她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沃尔布加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是谁?你身上流着布莱克家的血,你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布莱克家的,你头上顶着的那个姓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离开了这里,你还是你自己?”
“我不是布莱克家的人。”西里斯说。
“你说什么?”
“我说——”西里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姓布莱克。”
沃尔布加抬起了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颤。“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变了,西里斯从没在母亲的声音里听出过这种——恐惧。“你不姓布莱克。”沃尔布加替他重复,声音发颤,“你不姓——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我不要什么。”西里斯说,“我不要这间屋子,不要这个姓氏,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计划。我什么都不要。”
“你什么都不要——”沃尔布加的声音高到破了音,“你什么都不要!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你祖父、你曾祖父,我们花了多少代人的心血,才让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说一句‘我不要’!”
“我没让你们花。”
客厅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度,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奥赖恩终于转过身来。他面对着西里斯,但目光落那幅族谱挂毯上。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就在最下方,和他的出生日期、父母姓名织在一起。
奥赖恩这段日子想了很多,和阿克图勒斯深入探讨了很久,还分析了菲尼亚斯的态度,邓布利多的态度。泥巴种,真的喜欢,也不是不行。只是西里斯必须找一个纯血结婚,先生一个继承人,把纯血的名字和后代绣在家谱上。只要他任务完成了,爱怎么样怎么样。他是腻味了回来也好,还是和那个女孩消失在麻瓜世界也好,他们都不管了。毕竟是倾注了大量资源和心血培养的长子,他自觉自己做了很大的让步,既维护了纯血的体面,还能让西里斯开心,真的表达了充分的父爱。但西里斯布莱克家的一切都不要了,他明确地说了,他不要他们的计划。
“把名字烧了吧。”西里斯说。
沃尔布加的脸彻底白了。
“把他的名字烧了。”这次说话的不是西里斯,是雷古勒斯。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不配留在这个家谱上。”雷古勒斯还坐在椅子上,他平静地说,“他早就不配了。母亲,你早就想烧了,不是吗?你只是下不了手。”
“雷吉。”奥赖恩看着他。
“他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雷古勒斯站起来,“他不姓布莱克,那就不要姓了。让他走。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人。让他去喜欢他想喜欢的人。”
他看着西里斯。兄弟两个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西里斯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转身走出客厅,走上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住了十六年的房间。墙上贴着他喜欢的魁地奇球队的海报,床头柜上放着他和詹姆、莱姆斯、彼得的合影,还有穿着比基尼的麻瓜模特,在有些褪色的海报上笑得十分灿烂。
他拿走了抽屉里的那只蓝眼睛的小猫头鹰雕像,拼搭摩托,枕头底下一张朱莉的照片,还有,床头柜上——
他拿起相框看了一眼,那是他小时候和雷古勒斯一起拍的照片。西里斯笑得很大,雷古勒斯笑得很乖。他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放进口袋里。
西里斯走下楼梯,目不斜视地经过客厅门口,又穿过门厅。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沃尔布加的声音。
“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西里斯没有回头。
“我说,你听到了没,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门开了。
“我永远不认你这个儿子!”
西里斯跨出门槛。
“我发誓——我永远不认你!”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