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有了光,她才发现谢守墨身上一直只穿了件黑色的睡袍,胸前大片的皮肤裸露着,被灯光照着,白得晃眼。
谢守墨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勾,他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可手举到一半,忽然又放下了,“睡吧,晚安。”最后他只说了这句话。
陈见青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隔天早上她睁眼时,看着陌生的房间,整个人足足在床上愣了好半天。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觉得整个人好像飘在云里,她有些怀疑,昨晚那一段不为人知的亲密接触,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绮丽的梦。直到目光扫到茶几上那盒药,她才终于敢确信,原来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见青下楼时谢守墨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看见他的背影,陈见青心脏停滞了一瞬,顿了顿才走过去。
“陈小姐,您昨晚睡得好吗?”管家看见她,立刻笑着问候了一声。
陈见青坐到位置上,端着牛奶抿了一口,随后悄悄抬眼看向对面。她其实心里有些忐忑,天亮了,有关于夜晚的一切都好像渐渐消弭,她不知道谢守墨怎么看待昨晚发生的事,不知道他怎么看待她。
没有了黑夜的掩饰,她又重新察觉到了他身上那层无形的距离感。
整顿早饭,陈见青都吃得心不在焉,早餐很丰富,可她却吃得味同嚼蜡。她不时就抬眼悄悄看一眼谢守墨,企图从对面那平静得如同一汪静水的脸上看出一丝与平日的不同。
可后者的定力实在太好,哪怕好几次他都与陈见青的目光在半空遥遥对上,他却都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虽然陈见青从没想过因为昨晚那一个缱绻的拥抱就和谢守墨产生不可说的感情纠缠,可他这副模样还是让她心里难受。她不知道,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昨晚那一个拥抱是不是只能勉强算作一场伪劣的春风一度,可至少他不应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陈见青脸色有些惨白,昨夜心潮有多激荡,此刻她的心就有多消沉,看到谢守墨如此反应,陈见青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勉强维持着镇静,坚持吃完了早饭。
放下筷子的一瞬间,陈见青立刻站了起来,她怕再迟一秒,自己的脸上就会暴露出那种难看的怨怼的神情。此时此刻,她迫切需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才能慢慢消化掉自己内心的情绪。
“昨天那场交流会你做了记录是吧?”她刚踏出一步,谢守墨就忽然叫住了她。
他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咖啡,用餐巾擦了擦嘴,抬步走到她身旁,用一副平静到极致的语气说,“走吧,来我的书房一趟。”
*
陈见青坐在谢守墨书房的沙发上,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怔怔地盯着窗外阴沉沉的雨幕。左耳里的那种透骨的刺痛再次出现,渐渐扩散到了整个左脸,分明昨日还能忍的痛,此刻她好似忽然忍不住了,眼眶酸了一下,一汪眼泪在眼睛里打了个转,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眼中晕出一层雾气,连带着窗外的风雨都好似融进了一片雾里,变得模糊不清。
谢守墨端着热水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猫。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提步走过去,他站在她身前,抬手盖在她的头顶,轻轻摸了一下,“在看什么?”
陈见青依旧垂着头,没有说话。
谢守墨等了片刻,才终于意识到什么,他轻轻将她的抬起来,看着她眼眶中的湿意,心尖倏地一颤,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哭什么?”
看见他的脸,陈见青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两行清亮的眼泪潸然而下。她哭是极安静的,不说话也不抽泣,就那么看着他默默地流眼泪。谢守墨双手捧着她的脸,指尖都是颤抖的,想要给她擦脸上的泪珠,可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
谢守墨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他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唯一一次哄人还是在谢曦悦小时候,可谢曦悦哭的时候与陈见青很是不一样。作为谢家这一辈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谢曦悦小时候也是娇纵过一段时间的,那时候只要受了委屈,她势必将动静闹得极大,哭声大得老宅所有人都听见。
谢守墨看着陈见青抿着嘴一声不吭流泪的模样,感觉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脏发酸、发紧,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中,找不到章法。
他叹了口气,低头贴住陈见青的额头,喃喃道,“陈见青,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